“詩云:維師尚父,時維鷹揚。
“就叫鷹揚府,如何?”
鷹揚府?眾人相覷,最後又盡將目光投至丞相身上。
天子剛念這兩句詩,出自《詩經·大雅·大明》。
其意乃是讚頌輔佐武王伐紂的姜尚在戰場上鷹揚奮擊之功。
丞相之於陛下,豈不正如姜尚之於武王?一念至此,董允、費禕為首的眾臣皆答:“臣以為可也。”
第149章 鷹揚為內,折衝為外
定下鷹揚府之名。
天子與丞相等一眾臣僚,剛好行至北闕的柏梁臺,便與丞相至臺中一座木亭坐下休息片刻。
臺中正有一尊巨大的銅人。
銅人高二丈有餘,以雙手舉過頭頂,捧一碩大銅盤,卻又立於二三丈高的巨大銅柱之上。
“據聞孝武皇帝作承露盤,承天之露,和玉屑飲之,欲以求仙,說的便是這一尊了吧?
“董卓當年熔長安諸銅像鑄小錢,竟沒有將這尊承露盤熔了去。”
他隱隱有些印象,在丞相逝後,曹叡開始放縱,大興土木,還想要將長安大小銅鐘、銅駝、承露盤這些東西全部搬到洛陽。
丞相聞言也有些感慨:
“董卓熔銅像鑄小錢之事,臣當年也有所耳聞。
“據說長安城中本有金狄十二,每尊皆高三丈,重二三十萬斤,董卓熔去十尊,以鑄小錢。”
“十二金狄?”劉禪沒聽明白。
丞相道:
“據聞始皇帝嬴政嘗見十二狄人於臨洮,皆長五丈有餘,以為祥瑞。
“於是收天下兵,聚之咸陽,熔鑄金人十二以象之。
“各重二十四萬斤,坐之於宮門之前,謂之金狄。”
劉禪聞之恍然,又想到了什麼:
“相父剛說董卓鎔銅人十尊鑄為小錢,難道長安還餘兩尊嗎?”
丞相搖頭不知。
一旁的董允這才接上:“陛下,那兩尊金狄如今就在城東清明門。”
劉禪聞之先是微微頷首,其後忽然又有些感慨。
眼前這尊承露盤,迎接自己進長安城的青銅巨鍾,街道上的銅駝,還有清明門由始皇帝所鑄的金狄……
某種程度上,這些由歷代帝王所鑄的銅像,存續數百年遺留至今,飽經風霜,見證了這座長安城的多災多難、命途多舛,其本身就已經具有了某種天命傳承的意味在裡面。
無怪乎曹叡想把他們移至洛陽。
董卓將十尊銅人鎔為小錢,非但沒有使得自己經濟狀況變好,反而使得天下錢幣崩壞,既是不懂得經濟的執行規律,也實在是沒有所謂的政治遠見了。
一念至此,劉禪才接著剛才的話題,道:
“相父,諸卿,既然這鷹揚府的名字已經定下,朕便姑且講一下鷹揚府將士的犒賞之制。
“這只是朕…平日裡無事可做時自己瞎琢磨琢磨出來的,粗疏乃至不切實際處必然難免,還須相父與諸卿一起參詳完善之。”
丞相此時也在消化劉禪剛剛說的鷹揚府兵之制,聽到劉禪此言,便頷首輕言:“陛下請講。”
事實上,劉禪對於所謂府兵制瞭解得也並不深入。
但不論如何,這確實是個省錢的養兵之法,而府兵的戰鬥力相較於那些屯田兵、服役兵,也毫無疑問是要高上許多的。
戰鬥力所以高的關鍵,自然便是設立府兵制的政權捨得發賞了。
“首先,便是專門給鷹揚府將士設立新的勳爵之制。
“朕暫時想到的是設十二等爵,也即策勳十二轉。
“每積一轉之功,便授予府兵以更多的佔田資格。
“一到六轉,每轉使佔田百畝。
“七到十二轉,每轉使佔田二百畝,此外……”
不待天子言罷,董允、費禕等人已是徹底驚訝無言。
稍一計算便知,鷹揚府府兵若是能策勳十二轉,便能佔田近兩千畝!
陛下這是在培養地主豪強啊!
須知,以丞相大功,前後受先帝天子賞賜至今,也不過有薄田一千五百畝而已。
而一個策勳十二轉的府兵,擁有的田畝便能超過大漢丞相,這難道還不夠驚人?
劉禪看出了群臣的驚訝,道:
“相父,諸卿,朕說的佔田,並非是直接賜田給他們,而是賜予他們佔有這麼多田畝的資格。
“至於他們是去買賣、開荒,還是別的什麼辦法,皆與朝廷無關,只要手續合法,可以允許他們佔有這麼多的田地而已。”
眾臣聞言這才恍然,鬆了一氣。
關中雖說盡是無主田地,但萬一哪天策勳將士過多,關中的田地全部被分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