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工,暫時沒有繼續建造的必要了。
就連斜水東岸的荒地,也已經被俘虜們翻耕了一萬多畝。
有人在繼續翻耕,有人在地裡點豆,還有人在河畔踩水車。
凡此種種,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關中已經盡入大漢之手了呢。
可事實是,漢家丞相正率大軍越過了司馬懿營壘,深入長安,冒著腹背受敵的風險,準備與司馬懿在長安城下決一雌雄。
而他這漢家天子,卻礙於種種風險與大臣們的勸阻,頓足於這座五丈塬之上。
雖然長安有丞相,有子龍,有魏延王平,有四萬大軍。
而司馬懿手下不過一群敗軍之將,散兵遊勇。
完全可以說優勢在我。
可當年曹操赤壁之戰,何嘗不抱著一統天下之念?
昭烈當年親征夷陵,何嘗不是以強凌弱?
於是越到最後關頭,越是感覺勝券在握,劉禪反而越發覺得忐忑。
卻又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在此處乾坐。
適才下塬奔馬,除了迎接諸葛喬與黃崇,急著問他們丞相訊息外,
再有便是獵鹿,說那番“前番獲鹿,今再獲鹿”的話了。
讓將士們將此事傳揚出去,總能振奮一下軍心士氣的。
就在此時,“嘭嘭”的聲音傳到劉禪耳邊,把劉禪從出神恍惚中拉回了現實。
側首望去,卻見原來是個皮鞠被踢到了行營某座木屋的屋頂上。
而行營不遠處的一方球場上,湊在一起蹋鞠的龍驤郎虎賁郎們,目光熱烈地朝此處望來。
“闢疆,取兩匹蜀鍋怼!眲⒍U站起身來往球場走去,一邊走一邊對著身後的趙廣吩咐。
來到球場,劉禪大手一揮:
“今日彩頭,兩匹蜀澹?
“先進五球者得一。
“其隊再共分一匹!”
球場上的龍驤虎賁頓時歡呼。
不多時,球賽開始。
劉禪坐在觀眾席上靜靜看著。
這蹋鞠卻不是他的發明了,而是古已有之。
甚至早在幾百年前,就已是軍中體能訓練的專案之一了。
所謂『蹴鞠者,兵勢也,所以練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戲而講練之。今軍士無事,得使蹴鞠。』
霍去病在塞外征戰時,『卒乏糧,或不能自振,而驃騎尚穿域蹴鞠』。
只是這項體育活動,隨著亂世的持續,卻是越來越沒落,乃至很多人既沒見過,也沒聽過。
劉禪見將士們輪休之時,不是睡大覺,就是搞賭博、玩抽象、打膠,前段時間便找來匠人,以外包皮革,內實毛羽的方法制了幾個皮鞠。
隨後又拿出點隨身物品及絹布蜀宓荣F重物品當作彩頭,辦起了第一屆蹴鞠比賽。
有個叫王五狗的小卒踢進了賽事的第一球,劉禪親自下場,大手一揮面賜蜀逡黄ァ?
之後,這蹴鞠活動便迅速在軍中火爆了起來。
既是休息娛樂,又能鍛鍊將士的體能耐力,還能增進戰友間感情與組織度,劉禪自然很樂意且很鼓勵將士們閒下來時去踢一踢的。
就連苦哈哈的俘虜、役夫跟徒隸,劉禪也在他們營寨內設了幾個球場,賜了幾個球放在那裡。
又命負責役夫俘虜營的軍官尋幹活賣力者組成球隊,月末也組織一場蹴鞠比賽,彩頭嘛,贏者人賜一端絹布,也就是半匹。
幾萬人的隊伍,總有那麼幾個想玩愛玩的,既然幹活賣力,那麼就是服從管理,可以選出來成為役夫營俘虜營裡的基層管理,減少管理成本。
不多時,親自下場的趙廣率先踢進一球,球場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喝彩之聲。
“陛下……”
就在此時,劉禪身後忽然傳來行軍工部主事馬秉的聲音。
只是聲音太小,被球場中的歡呼聲蓋住,劉禪未能聽清。
“陛下……”馬秉的聲音再次傳來。
“何事?”劉禪這時候才聽到了馬秉的聲音,而且還聽出了其人語氣中的忐忑之意。
扭身移目。
卻見馬秉神色有些失措,嘴唇有些慘白,似是在擔憂什麼一般。
未等其人再次發言,劉禪心中便已忽的一明:“伯端,是你家叔父請罪來了?”
馬秉一驚,登時俯身低頭:
“陛下……是。”
劉禪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本想說些什麼,可當著馬良之子的面,卻又不好說些什麼誅心之語,只示意他帶人上來。
兩刻鐘後,一輛檻車出現在劉禪視線裡。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蓬頭垢面,披枷戴鎖跪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