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這真是瘟疫啊!
眾人無不色變。
劉禪趕忙再命各軍官回營,排查大漢將士有無病患。
之後才又去排查從蜀中漢中帶來的役夫徒隸。
總算有個好訊息,由於俘虜本就是被圈禁起來隔離的,所以疫病似乎還沒有傳染到大漢這邊,侷限在了俘虜營裡。
“陛下,把這些患了瘟疫之人殺燒了事!”天子行營內,魏延第一個提出了建議。
俘虜本就沒有什麼人權可言,不少人都贊同魏延的提議,從源頭解決問題乾脆利落。
劉禪當即搖頭:“不可,要是把他們殺了,往後再有人患病,也會把自己藏起來,到時一旦大規模傳開,想控制也控制不了了。”
劉禪估計,此刻的俘虜營中估計就有不少人不敢說自己病了,害怕被活埋焚燒。
某些地方處理疫病,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魏延見天子對自己的萬全之策表示反對,臉色似有不悅,沉默起來。
劉禪似乎沒看到,只根據後世防疫的經驗道:
“將染病之人及他們同帳之人全部遷至水源下游,獨樹一寨,集中安置。
“十日內曾看管過俘虜計程車卒也全部移至別營休息,教他們無須驚慌,發些賞賜,日賜肉食安撫。
“此外,所有被隔離之人,飲食使用的器物,日常衣物被褥,不得與他人混雜。
“五丈塬上下,所有廁坑全部灑石灰後填埋,重新掘廁。
“被移至別營隔離者,須出營百步用廁,用完即埋。
“再從營中挑出可任事者,命他們負責營中秩序,飲食藥物皆送至營外,令其出營自取。
“還有,自今日起半月內,各軍增加樵採,炊事者熬煮沸水,晾涼而飲,所有人禁止再飲生水,違令者責五杖,再違者倍之。”
劉禪連連下令。
行營中一眾臣僚一陣驚奇。
既沒想到天子對防疫之事如此重視,更沒想到天子還能說出如此細緻的處置手段。
劉禪只能解釋,自己在皇宮的藏書中見過類似的記載,就記住了。
對於隔離一事,隨丞相徵過南中的眾臣沒什麼好說的,只不過天子做得更加細緻極端罷了。
令眾人頗為疑慮的,反而是最後一條:各軍禁喝生水。
事實上,不喝生水之事,劉禪三月就開始在軍中推廣,但遇到的阻力很大。
一是薪柴是種難得的資源,採集很耗人力,幹這事的人多了,幹別的事的人就少了。
二個,是實在缺少儲存熟水的器皿,喝生水多方便,直接到河裡掬起就喝,還不用跟別人共用一個水碗,似乎更乾淨。
三,則是很多人喝了一輩子生水,也沒覺得自己喝出什麼毛病來,對熟水反而抗拒,覺得多此一舉。
劉禪小時候在農村生活,玩累了就到缸裡舀一瓢生水就喝,在學校裡也是直接對著水龍頭喝自來水,根本不聽大人的話喝什麼白開水。
那時候,愛國衛生邉佣家呀涍^去五十年了,他觀念都沒有養成,何況是現在。
甚至在沒有條件的時候,什麼臭水塘,爛泥溝,水面浮著動物屍體的生水,渴極了的軍士也是掬起照喝不誤,根本就沒有不能喝,或稍微煮一煮防毒再喝這個概念。
所以劉禪“不喝生水”的提議,幾乎得不到下面人的理解。
士卒們罵罵咧咧覺得沒事找事,軍吏們每天大把事情要做,也不願在此事上勞心費力,所以很快便無疾而終了。
劉禪對此也無可奈何。
政策是好的,但最底下行政的軍吏對政策不理解。
你按著他們的頭逼他們執行,他們給你來一個過度執法,對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消極對待。
到時就是悔之無及,甚至還有損天子威望。
但現在疫病真的來了,還是曹魏那邊的人帶來的疫病,必須慎重又慎重,就算底下人再不願,也必須嚴格實施一段時間了。
劉禪本來還欲在行營組織一場像樣的筵席,犒賞一下自隴右得勝而來的眾文武,鬆解一下他們緊繃許久的神經。
但現在疫事一齣,倒也沒了開筵的心情,只是簡單地聚在一起吃了頓便飯,喝了幾杯酒水,大夥便各自離去,忙活起來。
次日,該移營的移營,該隔離的隔離。
俘虜營中但有身體不舒服的,必須第一時間上報。
一旦發現患病卻隱瞞不報,那就直接處死了,沒什麼好說的。
煮開水喝熟水的衛生邉樱灿袟l不紊在軍中展開。
這一次阻力沒那麼大了,畢竟戰事已畢,軍士們除了日常訓練外,也沒太多煩人事要做,接受起來更輕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