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則是,劉禪這個天子的威望在這兩個多月時間裡,通過戰爭獲勝與恩威並施等手段,得到了大幅提升與鞏固,他說的話,將士們愛聽了,也不敢輕易唱反調了。
好在軍中其他衛生問題並不算大,生活垃圾與糞便每日都有專人清理。
雖少不了蝨子跳蚤蒼蠅老鼠,但已儘可能控制在一個能接受的度上。
最髒亂的,確實就是來自曹魏的俘虜,也難怪會發生疫病。
渭水河畔。
劉禪與丞相併肩而行。
越來越多的地被開墾了出來。
這些地方曾經也是田地,所以沒有大石頭大樹根什麼的,不是真正的開荒,只要好好經營,三五年後就又是一大片良田。
“曾經戶口百萬,沃野千里的關中,如今目之所及渺無人跡,萬頃良田廢為荒丘,實在令人嗟吁。”
丞相看著正重新變為農田的荒地,不由感嘆起來。
劉禪笑了笑,很務實道:“待相父克定長安,這渭水河畔應已開墾出千頃田地了。
“種上豆子、糜子,畝產就按開荒薄田計,秋收也能得糧十餘萬。”
千頃田就是十萬畝。
如今關中俘虜四五萬,全部動用起來,用手刨都刨出十萬畝了。
到了九月,開墾出五十萬畝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惜從漢中呒Z來養這麼些人損耗太大了,養不起這麼多人,至少一半要往漢中轉移。
不然還能耕更多。
劉禪繼續道:
“丞相屯田積穀於漢中,以取關隴,如今隴右已平,關中將定。
“若有五萬人屯於渭濱,且田且守,十月種麥,明年夏收便可得麥百萬石以為軍資。
“五月種豆糜,至秋收,再得豆糜百萬。
“如此,便再也無須自漢中轉呒Z食了,可再移五萬役夫降虜至此墾荒屯田。
“待兩三年後薄地變作良田,一年可餘糧二百餘萬,又兩三年,可積糧六七百萬於關中。
“這是十萬之眾三四年的糧食。
“以此攻魏,則無往而不克,十年之內,天下必可大定。”
劉禪言罷已經走到了渭水河畔。
彼處有一架龍骨水車,方才有兩名役夫正在賣力地踩著踏板,往新耕出來的地裡汲水養墒,在劉禪與丞相說話的時候就被龍驤郎趕走了。
水車空了出來,劉禪便挽起直裾不顧形象地踏了上去,蹬了起來,渭河的水很快流入地溝之中。
嘩嘩作響。
丞相看著天子愈發寬闊的後背,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其後又看向侍立在後面的董允,似乎是在問董允,他是不是偷偷把天子給調包了。
董允同樣神色複雜地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誰知道這陛下怎麼突然就轉性了啊。
兩人對視一下,又都笑了笑,最後齊齊朝那位天子望去。
踏蹬水車的天子仍面朝渭水,背向眾人,不知是真的在體驗汲水,還是在想些別的什麼。
而一眾隨行臣僚,此刻也一個個目光深邃起來,不知是在看天子踩車汲水,還是在思索天子剛剛說的十年之計。
第102章 洛水枯,聖人出
洛陽。
皇城。
靈芝池。
關東自二月以來滴雨未落。
四月之後,更是炎熱異常。
匯入靈芝池的幾條溪渠,原本半人高的水位,現在不少地方已露出了河床。
今日水位又下降了一點,魚兒被困在一汪新形成的死水中。
不遠處,已乾涸的水坑裡,則有魚兒已被曬乾,蠅蟲飛來飛去,嗡嗡作響。
靈芝池原本還能引得鵜鶘等遊禽聚集,現在連鴨子都漂不起來了,池底淤泥小半裸露在外,淤積較厚處已被曬得龜裂。
這是洛陽皇城內的情景。
皇城外,據說瀍水、洛水、伊水也都快見底了,顯露出斷流的徵兆。
如今正是禾苗生長的關鍵時期,卻遇上了乾旱,田裡百姓愁雲慘淡,地裡禾苗萎蔫枯黃。
河邊的水車早成了擺設。
城外的世家、宗豪們組織百姓,夜以繼日地以桶罐等器物取水灌溉。
時不時有宗族為了爭水大打出手,鬧得不可開交。
大魏天子避殿素服,減膳一餐,以示哀悼懺悔,與民同苦。
當然了,天子身上這件被楊阜質問『此於禮何法服也』的半袖素服,恰是洛陽當下最時尚的款式。
宦侍辟邪自天子身後來報:
“陛下,太尉(華歆)與衛尉(辛毗)、太中大夫(劉曄)回來了。”
一隻野鶩飛入靈芝池中,曹叡取弓拈箭,一箭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