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在伍長的帶領下,幾人再次奮力向前刺去。
他們也是第一次對上這種身披重鎧幾乎刀槍不入的鐵疙瘩。
因腎上腺素狂飆而智商被封印的腦子根本來不及思考,只是機械又玩命地突刺。
五杆銀槍與重鎧甲片狠狠撞擊在一起,迸發出一大片火星,卻還是不能破甲。
那長柄斧手被刺得向後連退兩步,悶哼兩聲。
“刺!”就在此時,幾名漢軍又已挺槍刺來。
“死!”那斧手神色猙獰地揚起大斧,大吼一聲,徑直朝那發令之人狠狠鑿去。
重鎧帶來的強烈的安全感讓他連躲都懶得躲一下。
然而就在此時,一枚弩矢不知從何處而來,直直從他大張的嘴巴射入又從他後腦勺射出,最後將他頭上兜鍪直接頂飛。
而剛剛發號施令的漢軍伍長則不顧左右朝自己刺來的長槍,直接衝到了那重鎧甲士身前將他抱住,一柄匕首自下而上沿著甲片縫隙刺入了重鎧甲士的腹部又狠狠旋轉撕開。
其人轟然倒斃。
那伍長身中四五槍,然而身上筒袖中鎧的防禦力雖不如重鎧,卻也不是輕易能夠破甲的,受了點輕傷後在人數更多的漢軍掩護下從容退回。
甲士與甲士對線就是如此了,只有擊中正臉、脖梗、肘腋、下盤這些弱點才能造成有效殺傷。
百餘步外,鄧芝將先帝賞賜的六石大黃弩收回,奮盡全力踏張上弩,其後又通過望山靜靜瞄準一名重鎧甲士。
射出。
又死一人。
這才將弩收回,繼續指揮。
五六十步寬的戰場上,漢魏雙方全都不顧死傷,有進無退,開始了絞肉機一般的對殺。
魏平居高臨下,透過層層疊疊的頭盔與戈矛,眯著眼觀察這群仍頑強抵抗的漢軍,一時皺眉。
漢軍的優勢仍在。
一眼掃過去,在披甲率上,大概有七成披了鐵鎧。
這恐怖的披甲率,甚至比他帶來的兩千甲士還高。
他這兩千甲士也只是三成兩襠輕鎧,三成筒袖中鎧,還有四成皮甲而已,這就已經是精銳了。
而他的人由於登山作戰,體力上本就不如漢軍,更是為了爭奪陣地損失慘重,人數上比不過漢軍。
僅有的優勢,一個是百名足能以一當十的重鎧甲士,二則是他手下訓練度要比這支漢軍要高。
但這百名手持長柄大斧、以往作戰都是無往不利的重鎧甲士,面對漢軍卻沒能真正做到以一當十。
一開始就被漢將及時調集來的重弩近距離密集點射,死傷十幾人。
後面更因長柄斧不好密集結陣,動作遲緩,被小股從後面補上來的漢軍精銳不要命地以命搏命,成功換掉了十幾人。
戰線一時前進,一時後退,直接就僵持在了此處。
“讓陷陣勇士換上長槍,密集結陣!”魏平思索再三,連忙下令。
長柄斧太耗體力,也太慢,既然嚇不住漢軍,那還真不如換成長槍密集結陣,靠著優勢防禦慢慢推進。
斜水河畔。
州泰望不見塬上戰場究竟如何。
一名背後插旗的魏平親兵突然跑下山來,渡過斜水到了他身邊。
“州參軍,我家將軍已帶兩百人登上了塬臺,但蜀寇負隅頑抗,僵持不下,需要支援!”
州泰看向那面可以登塬的緩坡。
漢軍在這座塬臺上佈置的防線,構成了一個“』”形。
正面緩坡由夏侯褒兩千長安卒與兩千役夫徒隸去吸引漢軍注意力。
側面則是魏平與賈栩率兩千精銳登山繞路主攻。
在夏侯褒大部潰下來之後,他已經又派了一千雜兵殺了上去,雖無法登塬,卻也沒有潰亡。
現在魏平賈栩的側面打得艱難,漢軍卻無力派兵往正面支援,將大魏派往正面的一千雜兵擊潰。
那麼漢軍主力必在側面,而且已經沒有多餘兵力可以呼叫了!
一念至此,州泰興奮起來。
“命周當率一千人從正面攻塬!
“但凡五丈塬上的蜀寇不下來支援,那麼這斜谷口勢必要為我大魏所奪!”
傳令兵速速奔往周平處。
周平揮師登塬。
塬上。
漢魏雙方仍在爭奪陣地。
一名滿身血汙的漢軍隊率(統兵五十)手中長槍斷裂,只剩槍桿,本可以從地上撿槍再戰,卻是突然發現了時機。
顧不得再多思索,將槍桿往地上猛地一擲,從腰間掏出一柄匕首便紅著眼衝出了陣線,狠狠撲到一名已顯疲態的魏軍重鎧甲士身上。
手中匕首精準地自鎧甲甲縫穿插而入,直插魏人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