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得手,他猙獰大笑,那重鎧魏人滿目駭然,掙扎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魏軍四五槓長槍依靠慣性麻木地朝這隊率刺來,其中一杆徑直從他脖梗後穿刺而過。
鮮血淋漓的槍頭透喉而出。
他雙手握住槍尖抬起頭,嘴唇上下張合,喉嚨咕嚕咕嚕,不知到底在說什麼,帶著猙獰笑意瞠目而亡。
至此,頂在最前排的百餘名漢軍將士全部戰死。
鄧芝與閻芝頂上前排的一百五十名親兵也死傷三四十人。
魏軍百名陷陣猛士終於只剩下二十餘人。
而剛剛那漢軍小將悍不畏死的一幕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使得他身周,包括陷陣猛士在內的幾十名魏軍士卒連退數步。
魏軍陣腳為之一亂。
漢軍趁機前衝,將陣地上半數魏軍擠到了山坡之下。
為了防止被漢軍狙殺的魏平躲在人群之中。
此刻也被後撤的將士擠壓著退出了漢軍陣地,回到了山坡之上。
而即使退到山坡上仍不休止,仍被漢軍逼著緩緩後撤。
魏平見此情狀,已是目眥欲裂。
已經衝上陣地的百名陷陣猛士,竟然都無法突破蜀軍防線?!
蜀寇為何不像過往的吳寇、宗僖话悖挥|而潰?!
到底哪來的這種悍不畏死以命換命的意志?!
順風仗打久了,魏平與他帶來的陷陣猛士及精銳甲士第一次遇到如此頑強的抵抗,心中戰無不勝、無往不利的信念儼然已經動搖。
而且說實話,打到這個程度,漢魏雙方已全部進入了脫力狀態,全憑一口氣吊著。
按理說該撤軍休戰了。
然而雙方都沒有。
魏平自然是在等州泰與賈栩,一個從山下,一個從山上包夾而來,對塬上漢軍形成三面合圍。
漢軍呢?
自然是為了守住這不容有失的塬臺陣地。
不多時,州泰的傳令兵跑到了魏平身邊,氣喘吁吁道:
“魏將軍,蜀寇要頂不住了!
“東岸的蜀寇只有千餘人,剛接戰沒多久就放棄了兩處陣地,已經全部退回了西岸!
“參軍讓你們再堅持片刻,周當將軍已經從正面殺上塬來了!”
聞言至此,魏平終於微微一喜。
斜水東岸蜀寇接戰沒多久就直接放棄了陣地。
為何?
很明顯!
這塬臺一旦被攻下,那麼大魏將士直接就能從他們背後出現,把他們歸路堵死,讓他們退無可退!
“看來,蜀寇是想動用所有兵力保住這塬臺。”
一旦這塬臺被攻下,那麼把守斜谷口的蜀軍就不得不放棄斜谷口,全部後撤。
再後撤,可就是斜谷棧道了。
雖然棧道狹窄,易守難攻。
但大魏完全可以不打,把人馬往棧道口一堵。
再往棧道上射點火箭。
難道棧道上還有水滅火不成?
難道你在棧道上還能做飯不成?
一念至此,魏平軍令再下,命將士繼續與蜀寇僵持住,不要讓他們有任何機會抽出身去阻攔周當的正面攻勢。
五丈塬上。
由於視線阻隔,劉禪並不能望見斜谷口戰場戰事究竟如何。
但先前打曹真時候的峪山將臺已經燒起了滾滾狼煙。
這說明,漢軍已經放棄了峪山,全部撤往了斜水西岸。
據視力上佳的龍驤衛說,此刻正離開魏軍將臺,向斜水方向壓去的魏軍大概有三四千人。
顯然是因為大漢斜水以東的兩處陣地被放棄了,魏軍想試試能否渡河作戰,或者直接派人往斜谷裡走。
這是想當然了。
大漢之所以敢放棄這兩處陣地,只因這兩處陣地後面的斜水連續十幾裡皆近一人深,難以涉水而渡,敢從這過來就是活靶子。
一念至此,銀甲紅袍的大漢天子從胡椅上站起身來,甲片嘩嘩,紅袍獵獵,思慮片刻後道:
“闢疆,你派一千虎賁郎下塬,楊羌王,你再領千騎護陣,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繼續深入。”
“唯!”趙廣與楊條同時應諾。
然而塬上眾臣卻是炸開了鍋。
郭攸之率先道:“陛下,龍驤中郎與楊安定再引兩千人下塬,我五丈塬上守卒就只剩兩千,萬一有失,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