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其人顏色仍然侷促,劉禪執其手輕輕拍了拍,笑了笑:
“好了國盛,朕見卿心喜,莫要多想!
“要真說怪你來遲,朕也只怪你來遲了一日!”
那李豐聞之愕然。
劉禪笑了笑:
“因你晚來一日,未能與朕一起觀兵塬上,沒看到魏寇被我大漢將士打得抱頭鼠竄大敗而逃!
“更沒看到今晨魏寇幾十個校尉司馬裸衣膝行,向朕乞降!
“但也無妨,這種事情今日有,將來還會有!
“來人,賜座!”
劉禪並不打算追究其人為什麼姍姍來遲。
其父李嚴雖然貪財貪權,行事也有些鼠目寸光,但本事卻是多少有些,否則不會被昭烈看上。
如今正是大漢用人之際,他要想繼續御駕親征,就需要一個穩定的大後方。
把李嚴兒子拴住了,還怕他在後方翻出什麼風浪?
那李豐見天子聲色諔┎凰普f笑,於是整個人由內而外的錯愕萬分,茫茫然不知怎的就被天子拉著坐到了席上。
片刻之後,天子振袖回到首席,舉杯相賀,屋中再次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第81章 哪個是漢,哪個是羌?
翌日。
趙雲、王平的陳倉守軍仍在路上,由於要押送俘虜民夫輜重,行軍速度有些慢。
劉禪便在五丈塬上與董允、宗預、鄧芝等大漢股肱商討一些戰後事宜。
結果快散會的時候,隔著一條渭水監視北岸魏軍動向的虎騎,帶來了一則令屋中全部大感震驚的訊息。
郿塢起火!
魏軍退走!
“魏寇在郿塢至少仍有戰卒兩萬,怎麼會燒塢退走?
“難道安國那千騎竟是直奔新豐,把魏寇的糧倉燒了?”
一臉訝色的宗預,道出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離譜的猜測。
可一聯想到關興帶著幾十甲士直襲匈奴王帳,最後又說得劉豹歸漢的智勇之舉,竟有不少人開始覺得真有這種可能。
須知,在昨日彙集了各方面降虜報來的訊息後,大漢眾文武非但對魏軍兵力有了頗為詳細的瞭解,還知曉了魏軍糧倉的分佈。
來自關東的糧食,先是通過崤函古道叩胶朕r的陝縣,再從陝縣郖津叩戒P,潼關倉的糧又叩叫仑S,新豐再入長安。
關興既能用兩千騎去解了陳倉之圍,那麼再用一千騎趁敵不備,燒了新豐倉又有什麼奇怪的?
“恐怕不是如此。”鄧芝卻是搖了搖頭。
“若只燒一倉糧食,郿塢魏寇恐怕不會全部退走。
“郿塢畢竟有糧三萬餘石,他若留下六七千人守塢,既能堅守,靠這些糧食撐半年不成問題,定然能支撐到後續糧道暢通。”
“那為何要棄堡而走?”趙廣如何也想不明白。
郿塢是長安以西唯一一座堅固的堡壘,魏軍如此果決地放棄,簡直太過於不可思議了。
“士氣?”宗預先是眸子一亮,接著緩緩言道:
“就連張郃所統精銳部曲都主動獻降,魏寇豈不士氣大喪?
“再則丞相派五千人下隴解了陳倉之圍,郿塢的魏寇莫不是以為丞相已奪下了隴右?”
鄧芝被宗預一點,頓時恍然:
“是了,加之擔憂安國千騎或奪城或劫糧,他們若再不走,丞相大軍自番須道入安定,再沿涇水出於長安,以魏寇低迷之士氣,他們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想明白之後,眾人一時大悅。
劉禪忽然想到了什麼,道:
“魏寇果真棄守郿塢,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大漢可以直接兵臨長安城下了?!”
“兵臨長安?”
本因郿塢再無魏寇威脅而大松一氣,悅色大喜的眾人先是一滯,其後盡皆恍然頷首。
劉禪見狀更加恍惚。
他從沒想過能一戰定長安。
甚至早已經讓行軍工部主事馬秉,組織塬上工匠研究打造農耕器械,準備留丞相在五丈塬種田,跟司馬懿熬老頭的!
難道真能一舉克定長安?!
另一邊,所謂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內心同樣因小勝幾場而有些躁動的虎賁中郎將董允,此刻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是侍中。
先是平息了那抹自己都未能及時察覺的躁動,緊接著站出來,給同樣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眾人潑來一盆冷水:
“陛下,諸位,我大漢雖屢屢大勝小勝,但如今隴右都還未能奪下便欲進軍長安,臣以為或許失之浮躁了。
“陛下前幾日還勸將士們莫要成為驕兵,驕兵必敗。
“可此番大勝來得輕易,將士們恐怕愈發驕縱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