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算算時日,司馬懿的荊豫大軍此刻應已至武關,不出十日便能進入長安,願陛下深戒之。”
屋中神色激動心思各異的眾人聽到董允之言,一個個愣神片刻後慢慢收斂了神色,似乎也開始了自省。
劉禪神色也變得清明瞭些。
就是嘛!
魏軍既已從郿塢撤走,那麼大漢就可以安心地在陳倉、五丈塬屯田了!
隴右沒了,郿塢這座前哨站也沒了,司馬懿來了也不可能再到五丈塬與丞相對峙,除非他真覺得丞相是個繡花枕頭。
如此形勢,可謂大好。
可以好好種田等待天時了。
想到此處,劉禪徐徐言道:
“侍中說得不錯,為今之計,當以鞏固戰果為先。
“此戰俘虜甚眾,將他們收編也是一件麻煩事,勞諸卿近日費心一二了。
“待丞相隴右大捷,與我們會師關中,再做打算不遲。”
頓了頓,劉禪思索著道:
“按時間算,給孫權送去的第一封信應該到了。
“也不知他是會繼續觀望,還是會趁此時機對曹魏動手。”
說著,劉禪看向董允:
“董侍中,稍後煩請你再給孫權去信一封。
“將張郃授首,魏寇獻降,郿塢棄守之事全都告訴他。
“朕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坐得住。”
董允拱手:“唯!”
丞相北伐與孫權是通了氣的。
孫權也積極備戰了。
曹休十萬大軍被東吳大敗的石亭之戰,便發生在今年下半年,孫權還因此聲威大振稱了帝。
但這廝卻在丞相北伐的時候什麼動作也沒有。
想來也合理。
他不想替大漢分散曹魏的注意力,想等漢魏雙方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兵撿漏。
只是沒想到大漢竟打得虎頭蛇尾,敗得那麼快。
當然了,這是原本的歷史線。
如今曹魏關中大敗,曹真張郃授首,隴右也即將易主,孫權除非是豬,否則不可能還坐得住。
不然若是大漢選擇不打長安,曹魏選擇默默吃下這個大虧,東吳那邊還想趁機奪些戰果,實在是有些難度。
畢竟東吳靠著戰船之利打打水仗還行,上了岸就是三國一蟲,打攻堅戰一直很拉胯。
石亭之戰得勝全靠周舫誘降,曹休託大,如今曹真已死,曹休難道還會像原來的歷史線一樣中計?
很難說。
下午。
趙雲、王平、傅僉、楊條等人率領步騎一萬,押著兩萬俘虜民夫回到了中洲西北。
一個時辰前,劉禪在塬上望見這支隊伍時便已策馬下塬。
算算距離,也算是二十里相迎了。
趙字帥纛下,以趙雲為首的七八騎脫離了隊伍,向正前方那面金吾纛旓緩緩馳來,百餘步前便又盡皆下馬前趨。
“見過陛下!”趙雲、王平、傅僉等幾名大漢將校很是自然。
唯有楊條,不知是第一次見到大漢天子,還是沒想到大漢的天子竟如此年輕,總之慢了半拍。
“諸位辛苦了。”劉禪從身後侍從手中接過酒樽,先後向身前幾人遞去,最後自己也提起一樽。
與幾人一飲而盡,也算是刪繁就簡的郊勞之禮了。
郊勞酒飲罷,董允、鄧芝等人率領軍吏過河來接收俘虜,安置將士,清點繳獲。
“朕那日收到安國訊息,說張郃可能會突襲五丈塬,誘子龍將軍突圍,真擔心子龍將軍會中了張郃的奸計,甚至還想領軍去給子龍將軍解圍。
“好在闢疆開解朕,說知父莫若子,若子龍將軍果真突圍,反而壞了與朕的感情與國家大計,所以必不中計。
“朕一想,朕與子龍將軍患難與共,君臣一心,豈是張郃與那偽帝能比?於是才稍稍安下心來。”
劉禪聲色諔S即又在趙雲身上上下打量:“子龍將軍這次沒再受傷吧?”
趙雲笑了笑:
“子均五千步卒與楊賢弟兩千輕騎東西合圍,已把魏寇打得大潰喪膽,哪裡還有招架之力?
“見我縱馬而來,一個個只顧抱頭獻降,老臣我都沒殺幾個人戰事便結束了。”
劉禪安下心來,也沒勸什麼讓老將軍往後不要再親自上馬殺敵的話。
廉頗未老,老將軍覺得自己能打,衝上去打便是,上次追殺曹叡看著那麼兇險,最後也就那樣。
又走到王平跟前,猝不及防地將他一手牽起,另一手撫其手背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