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大魏就這麼棄忠臣於不顧?”
令狐愚的媽與郭淮的夫人是親姐妹,二人都是王凌之妹。
換言之,郭淮是令狐愚姨夫。
誰都可以放棄郭淮,他不可以,否則回去要被戳脊梁骨的。
眾人沉默。
呂昭看向令狐愚:
“可…右將軍不省人事。
“誰敢說自己能統六萬大軍於前而不出差池?
“何況引六萬大軍翻山入隴?!”
眾人惶惑。
然而令狐愚卻是振衣而前,其後傲然相對,聲若金鐵交鳴:
“靈帝之時,司徒崔烈以為宜棄涼州!
“傅燮厲言斥曰:「斬司徒,天下乃安!」
“今日諸君,與崔烈何異?!
“靈帝未斬崔烈,可今日大魏的陛下卻未必不會斬了諸位!”
眾人盡皆色變。
陛下確實說過,寧可不要關中也不許右將軍放棄隴右。
令狐愚環顧四座:
“兵法雲,危不驚懼,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愚雖不才,不敢誇下海口統六萬大眾在前,卻也願領一軍入隴!
“諸位難道竟連我這愚者都不如?”
第65章 天上竟真掉餡餅!
“引一軍入隴?公治將從何處引一軍入隴?”毌丘儉看著令狐愚,一臉憂慮與猶疑。
令狐愚不解:“不自街亭,難道還能走渭水狹道不成?”
毌丘儉聞言皺眉片刻,嘆了一氣:
“公治必欲引一軍入隴,怕是隻能如此。”
“仲恭之意,難道街亭已復為蜀寇所奪?!”護匈奴校尉呂昭為之一怔。
牛金、令狐愚、尹大目這幾人神情也皆是一滯,全部看向毌丘儉。
然而還不等毌丘儉如何作答,大將軍軍師杜襲便已率先開口:“仲恭說得不錯,街亭應已為蜀寇所奪。”
牛金:“為何?”
杜襲沉吟片刻:“陛下連發數道使命,連天水都未曾到達。
“費曜、戴陵、遊楚三近日又為魏延大敗。
“由此度之,魏延必已斷絕天水與街亭交通無疑。
“郭使君引五千人北歸天水,守城尚且不足,斷無法再派兵出援街亭的。”
牛金皺著眉:“街亭尚有右將軍長子與一都尉領兩千軍據守,如何能短短幾日便為偎鶌Z?”
雖說兩千餘人無法起到出城保護糧道的作用,但按常識,守十天半個月待援絕不成問題,牛金本還打算明日派人上街亭增援。
毌丘儉搖搖頭:“蜀寇既能將陛下使命全部截留,必早將沿途郵驛全部襲奪。
“哪裡還須攻城,只消偽裝成轉哕娂Z的大魏將士,即可趁守軍無備,輕鬆騙入街亭。”
牛金否定:“右將軍長子為人慎重,必不中蜀寇奸計!”
杜襲卻是復嘆一氣:
“牛將軍,約十日前,我郿塢望見蜀寇遣一二萬民夫自渭南往陳倉去。
“而幾日前,又有小股蜀寇押著兩三千布衣自陳倉沿渭南迴五丈塬。
“這兩日又有一兩萬民夫為蜀寇遣歸,牛將軍應也望見了,就在渭南,今夜便能回到五丈塬。
“襲以為,前幾日那兩三千人必是街亭守軍無疑。
“而今日所見一兩萬民夫,則是助蜀寇虛張聲勢騙取街亭後,又下至陳倉,助陳倉蜀寇修築城防去了。”
牛金整個人一滯:“如此…右將軍為蜀寇所害,右將軍長子竟也已落入蜀寇之手?!”
眾人聞言至此,盡皆默然一嘆。
隴右的境況完全比關東來援前更糟了。
先前還有遊楚守南安,分走了諸葛亮近萬人馬。
而如今郭淮人馬五六千苦守冀縣一城,再無援護。
再以時日計,牛金前部能從武都至陳倉,則諸葛亮必也已從武都行至天水。
先前負責戍守街亭的蜀將馬謖大敗,諸葛亮如何還會將街亭交給馬謖那樣的庸才?!
局勢如此艱難,郿塢眾人雖嘴上不說,卻也很難不在心中一嘆。
討蜀護軍夏侯儒看向杜襲:
“軍師,五丈塬上到底還有多少蜀寇?”
聽得此言,毌丘儉、呂昭等人也都將目光重新放回至杜襲身上。
關中蜀寇到底多少,決定了他們這兩萬土雞瓦狗接下來是東歸還是西向。
“應當不多。”軍師杜襲篤定開口。
“蜀寇在關中本就二萬餘人,奪街亭至少派了兩三千精銳。
“之前來監視郿塢的四千精銳如今又派往渭水中洲築屯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