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
    稍頃,議事已畢,劉禪思索再三,終於想出了自己天子生涯中的第一道任免詔命:

    “董侍中,朕欲以牙門將趙統趙混壹持節為護羌校尉,令其引一千虎賁據守安定。

    “再以羌酋楊條為安定太守,命其人自行拔擢郡吏,遣吏民羌勇與護羌校尉共守安定。

    “命其與中監軍關安國率所部精騎伺機襲擾魏寇糧道,何如?”

    董允當即離席拱手:“大善!”

    

    第58章 火光

    武都。

    午時剛過。

    張郃五萬大軍,加上民夫、輔卒共八萬餘人,共分成前、中、後三部陸續拔營。

    拔營的過程是漫長的。

    從三月十一日開始,也即郭淮率五千人走山路夜奔天水的第二日,前部兩萬甲士與八千民夫輔卒開始先行離開。

    到了三月十三日,中部以兩萬輔卒民夫為主的輜重營才全部完成撤離,一萬戰卒負責維持秩序。

    一直到三月十五日,張郃親自率領的一萬精銳甲士與一萬青壯士卒,加上八千咻w重的民夫輔卒組成的殿後部曲才終於拔營。

    花了兩日時間,三月十七,張郃終於率兩萬銳士東撤六十里,到了武都郡治下辯。

    五十歲的武都太守韋誕率吏出城相迎,幾乎淚灑當場,直言差點以為自己回不去雒陽了云云。

    其人出身京兆巨族,乃故大魏太僕韋端之子,師從草聖張芝,擅長各種書法,所謂隸書、章草、飛白、小纂無所不精。

    所制“韋誕墨”更是與“張芝筆”、“左伯紙”並稱『三絕』。

    大魏各宮殿的匾額題字、祭器銘紋,在過去幾年皆出於其手,去年才被外放到武都任職,似乎是曹叡想給他漲漲資歷。

    而由於其人所領武都郡的戶口早在十年前就被大魏太祖遷出,所治不過幾千人口,此城又距西漢水糧道六十多里,

    所以漢軍兩個月前只是象徵性地安排了幾百人監視下辯動向,沒有浪費時間攻奪此城。

    “右將軍大軍要下關中?蜀寇竟追過來了?不知小臣可否隨右將軍一併回關中?陛下該不會降罪吧?”韋誕心慌不已,連發數問。

    依大魏律法,擅離治所者斬,方今天子又執法甚嚴,所以當初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皆叛,他卻是沒有叛,實在是不願觸法。

    就算僥倖脫罪,也把家族臉面與自己幾十年名望丟光了,直接社會性死亡,還不如死!

    但你說他不怕死,怎麼可能?

    當年曹丕稱帝,建了座三十丈高的凌雲臺,命他為凌雲臺題寫匾額。

    匾額掛上去之後,那位文帝發現有一點寫得不好,命人把這位大書法家吊到了匾額那裡,命他就地點正。

    他點完之後嚇得半死,回家後訓誡兒孫,以後不可再練大字楷法,實在是太要命了。

    自漢軍北伐的兩個月以來,惜命的他可謂是心驚動魄,生怕哪天漢軍突然就來奪城,想跑又不敢跑。

    一直到十幾日前,雍州刺史郭淮突然率軍從陳倉道入武都,他才感覺自己活了!

    可萬萬沒想到,前幾日張郃大軍竟然又撤了!

    據認識的人說,漢軍大軍就在後面銜尾追擊!

    可憐他五十歲了,這幾日根本睡不著覺,感覺自己如果不跟著跑,要麼就死在武都為國殉節,要麼就為蜀寇所擒英名毀於一旦。

    本想等刺史郭淮撤軍時,去問問他自己到底能不能走,結果卻一直沒等到!

    萬念俱灰的他今日見到右將軍張郃的大旗,總算是鼓足了勇氣厚著臉下來一問,期待這位在雒陽也曾見過幾次面的右將軍能帶他回關中。

    “府君城中有多少糧草?”張郃不答其人所問,反而發問。

    韋誕一臉坦然:“右將軍,本來還有一千石,但前些時候郭使君率眾從陳倉道來,說沒帶糧食。

    “我就做主,把城中存糧全給了郭使君,只留了百石,夠我與郡吏半月口糧,現在卻是幾乎無糧了。

    “否則小臣我何必要問右將軍可否離開治所,那可是殺頭重罪!”

    七十歲的老將張郃看著這五十歲的小子一時皺眉。

    再扭頭朝下辯城望去,與十年前見過的樣子似乎沒太大區別。

    只是看起來大概三四年沒有進行過修繕了,城牆佈滿了裂縫,肉眼可見幾段牆頭坍塌了也未曾修補,就連護城河也是一腳的溗咏浴?

    “蜀寇北掠已有兩月,韋府君為何非但城牆沒有修繕,甚至就連護城河都不曾疏浚一番?”

    那武都韋府君一臉無奈:

    “右將軍有所不知,這蜀寇甫一北犯,城中本就所剩不多的人口幾乎全跑到外面去了。

    “就剩我與兩百餘名家僕郡卒與郡吏,哪來的人手修繕城池,疏浚河道?”

    “那蜀寇來之前呢?韋府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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