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
    “臣…臣只想問陛下。”

    “你想問什麼?問,問。”劉禪一直處於懵圈狀態,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熟悉親近之人的生死,實在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

    沒讓他等太久,麋威虛弱至極的聲音很快傳來。

    劉禪氣不敢出。

    “陛下…臣就想問陛下…問陛下…我,麋,我麋氏忠心否?”他的問話虛弱無比,有氣無力。

    而原本仍在疑惑的劉禪整個人卻是猛地一震,片刻後急忙答應:“忠心!忠心!誰敢說麋氏不忠心朕就砍了誰!”

    他的聲音震得塵土都四散。

    然而似乎剛剛的問話已經用盡了麋威最後的氣力,他整個人猛地向下一沉,其後變得一動也不動,連一絲起伏也沒了。

    劉禪腦子再度一片空白。

    天地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許久之後,劉禪站起身來。

    他不清楚自己此時此刻到底是何種想法,何種情緒,一種茫茫然然昏昏沉沉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大腦,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陛下,你…你都不為臣哭一哭的嗎?”

    突然,一道完全意想不到的聲音把他從這種茫然的狀態中拉回到了現實,他整個人毛髮皆悚,瞪大了眼,其後趕忙一蹲,膝蓋直接跪到地上:“什麼?你剛說什麼?”

    “陛下…臣…臣還沒死呢,臣…跟陛下鬧著玩的。

    “臣…臣覺得…臣還有救。”

    這一刻,麋威的聲音與之前比起來,似乎真的有了些許生氣。

    劉禪頭皮一緊,大吼起來:

    “傳軍醫!

    “把最好的軍醫給朕叫…不,不,不,把所有軍醫都給朕叫過來!”

    周圍人趕忙四散而走。

    麋威嘟嘟囔囔。

    跪在地上的劉禪趕忙再把耳朵附在其人腦袋邊上,只擔心這大概是麋威的迴光返照,生怕漏掉他的遺言,又擔心便是此刻能活,這麼嚴重的傷怕也要得破傷風。

    “陛下,臣…臣其實穿了兩層重甲,這些箭大多隻射到了臣的皮肉,應是死不了的。

    “就是腳沒了一隻,不知道往後還能不能騎馬。

    “不過好歹臣雙手俱在,應當還能射箭,陛下往後把臣綁到馬上,臣便還能為陛下…殺…殺伲 ?

    

    第33章 無計可施

    斜水西岸。

    劉禪往東極目遠眺。

    數量大概一兩千的魏騎佇列已經出現在曹營東北方向,離此處不過七八公里了。

    “陛下,麋將軍身上箭頭大部分都已取下,只有一處…已是插入腿骨當中,剜之不下。

    “而且箭鏃已在大脈邊緣,僕不敢繼續往下剜了…”

    那替麋威取箭的老醫此刻一雙血手往下滴血,言語之間聲音微微發顫。

    想來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駭人的景象,又或者懼怕醫死了這位將軍而被天子降罪。

    劉禪轉過身來。

    擔架之上,那位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拔箭過痛而休克昏迷的皇親國戚,此刻幾乎赤裸全身,而其人略顯白皙肥厚的闊背,血肉之模糊簡直慘不忍睹。

    一片片被小心裁剪成塊、遍染鮮血的甲片隨意散落在四周,而其人大腿後側,此時仍留了一支斷尾的殘箭。

    曹魏虎豹騎的重箭箭頭極長,呈菱形狀,最擅破甲,而一旦破甲入肉,又是極難拔除。

    強行拔出,箭頭則會進一步撕裂傷口附近組織,導致創面擴大,甚至會扯下一大塊皮肉,導致更嚴重的出血。

    麋威身覆雙甲,再加上頗有些貴氣,身上肥肉比曹魏大將軍曹真只遜色少許,所以敵騎箭矢才不幸未能對其造成致命傷害。

    而其人穿在最裡面的絲綢內襯同樣功不可沒,先是纏繞住了重箭箭頭,減緩了箭矢對身體的穿透,又隨著箭矢一併進入身體。

    負責給麋威治療的醫者,方才便是通過輕輕拉動絲綢,將大部分箭頭緩緩拔出,避免了直接拔箭造成二次傷害。

    蹲下身來,劉禪看向麋威大腿側面最後一支斷箭。

    那醫者事實上已經剜開了包裹箭鏃的部分血肉,但由於半掌長的菱形箭鏃幾乎完全沒入大腿,靠近大脈又嵌入腿骨,以至於最為老練的醫者都不敢輕拔,劉禪這個門外漢更不知該如何是好。

    “陛下…沒啥好猶豫的,直接喚個力士硬拔便可,臣邭庀騺聿诲e,身上肉也多,掉一塊肉死不了。”

    麋威不知何時從休克中醒轉過來,應是聽到了醫者的話。

    “好了,你別說話!”劉禪嘴上罵了一句。

    背上或許勉強能算作皮肉傷,但斷掉的那隻腳卻已足夠觸目驚心,而此刻這枚嵌入腿骨難以取出的箭鏃又時刻危及性命。

    劉禪搞不懂,到底是什麼東西支撐著這人在這種時候還要跟自己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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