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話,軍中本就有籍簿,何須再多此一舉重新記錄?
忽然,只見那座一丈來高的土臺上,那位身被甲冑的天子將手從配劍上挪開,其後從腰間解下一塊被金綬所綁,為迥宜姆綘钗铩?
解開。
取出。
舉之向天。
眾將定睛一看。
不是傳說中的傳國玉璽,還能是什麼?!
“朕今以傳國玉璽指天為誓!
“倘不能兌現今日許諾,必教朕國破家亡,子孫無遺!
“皇天后土,祖宗明靈,實皆鑑之!”
啊?
校場眾將一個個都驚了魂。
何曾聽說過天子指天為誓的?!
這位天子,就這麼想贏,就這麼想讓這座營盤中的將士為他效死?!
他非贏不可?
他非發誓不可?
他真能給到他口中撫卹?
傅僉第一個站出來表態:“臣傅僉願為陛下效死!”
馮虎緊隨其後:“臣馮虎願為陛下效死!”
柳隱振臂奮發:“臣柳隱願為陛下效死!”
很快,先前與天子有過一聚之人全部站了出來,震聲效死。
人總是有從眾心理,當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表態,當考慮到天子所付的代價確實足以讓人效死,當被天子手持玉璽指天為誓所震驚,原本輕視這位天子,對這位天子有所懷疑鄙夷之人也站了出來。
“臣願為陛下效死!”
“臣願為陛下效死!”
不管是不是丞相果然有計破伲膊还艿綍r候戰場上態勢究竟如何。
這時候跟著大夥道聲效死也掉不了二兩肉,喊兩聲又何妨?
別到時候被穿小鞋了。
劉禪將玉璽放下,看著這些或真心或假意喊著要為自己效死之人,心裡一陣虛脫無奈之感。
換做前世,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是這麼多軍人的面發這狗屁誓言的。
但沒法。
穿越了,想贏。
大漢國情又如此。
這些老卒弱卒屯田戍卒之所以沒被丞相帶走成為主力,而被安排在此處作為疑兵,不是沒有原因的。
昭烈那場夷陵大敗,讓很多人喪失了信心,覺得大漢大概確實要亡。
加上阿斗繼位,主少國疑。
一個沒有希望的國家,一個沒有絲毫威望可言的天子,面對偌大的魏國想要贏,想要將士效死,除了許以重利,發下重誓,劉禪著實不知還能如何取信於人。
至於能不能兌現自己的許諾,許諾兌現之後,丞相那邊的戰士會不會不滿,田地究竟夠不夠分,
直系三代不用服徭役納稅會不會影響國力,會不會滋生更多不滿,侍官優先選為宿衛,又會不會導致什麼兵不堪用之類的。
他考慮不了那麼多。
他手頭就這一萬八千老弱,能榨出多少力量就榨出多少力量!
這一仗要是贏不了,那就等著亡國!
還想那麼多作甚?
國之將亡,便是囚犯都要放出來衛國!!!
孃的。
劉禪一陣腹誹。
阿斗你就不能長點心,偶爾跑軍營裡跟軍士們熱乎熱乎嗎?!
什麼都靠丞相只會害了你!
劉禪緩緩走下土臺,努力維持著天子的體面與威嚴,朝那面金吾纛旓而去,一步一個腳印。
鎧甲鏗鏘作響。
諸將很快跟上。
…
…
凌晨。
祁山。
漢軍帥帳。
一日夜不曾釋甲的魏延疾步掀帳入內,卻見到丞相已經趴在几案上睡著了。
他張了張嘴想喊醒丞相,但終於還是忍住,小心翼翼走到旁邊一席坐下。
然而鎧甲撞擊之聲還是把丞相吵醒。
丞相緩緩直起腰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文長何事?”
魏延猶豫片刻,最後疾步走到丞相身前甕聲懇求道:
“丞相,可否再多給我半日時間!
“若今日日落之時祁山仍不能克,我們便連夜退軍!”
魏延一夜都在擔心,害怕中午仍舊不能功成,到時候丞相一拔寨,就真的要走了。
丞相搖了搖頭:
“不行,朝令不可夕改,說了日中便是日中。
“北面斥候來報,從上邽派來祁山查探訊息的覘騎不絕於道路,繼續遷延下去,等魏軍銜尾直追,我們就很難安然撤退了。”
“丞相!”魏延臉上呈現出近乎懇求的神情,如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