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他似乎真想通過那堪稱驚人的撫卹,來換取將士的效死。

    不然的話,軍中本就有籍簿,何須再多此一舉重新記錄?

    忽然,只見那座一丈來高的土臺上,那位身被甲冑的天子將手從配劍上挪開,其後從腰間解下一塊被金綬所綁,為迥宜姆綘钗铩?

    解開。

    取出。

    舉之向天。

    眾將定睛一看。

    不是傳說中的傳國玉璽,還能是什麼?!

    “朕今以傳國玉璽指天為誓!

    “倘不能兌現今日許諾,必教朕國破家亡,子孫無遺!

    “皇天后土,祖宗明靈,實皆鑑之!”

    啊?

    校場眾將一個個都驚了魂。

    何曾聽說過天子指天為誓的?!

    這位天子,就這麼想贏,就這麼想讓這座營盤中的將士為他效死?!

    他非贏不可?

    他非發誓不可?

    他真能給到他口中撫卹?

    傅僉第一個站出來表態:“臣傅僉願為陛下效死!”

    馮虎緊隨其後:“臣馮虎願為陛下效死!”

    柳隱振臂奮發:“臣柳隱願為陛下效死!”

    很快,先前與天子有過一聚之人全部站了出來,震聲效死。

    人總是有從眾心理,當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表態,當考慮到天子所付的代價確實足以讓人效死,當被天子手持玉璽指天為誓所震驚,原本輕視這位天子,對這位天子有所懷疑鄙夷之人也站了出來。

    “臣願為陛下效死!”

    “臣願為陛下效死!”

    不管是不是丞相果然有計破伲膊还艿綍r候戰場上態勢究竟如何。

    這時候跟著大夥道聲效死也掉不了二兩肉,喊兩聲又何妨?

    別到時候被穿小鞋了。

    劉禪將玉璽放下,看著這些或真心或假意喊著要為自己效死之人,心裡一陣虛脫無奈之感。

    換做前世,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是這麼多軍人的面發這狗屁誓言的。

    但沒法。

    穿越了,想贏。

    大漢國情又如此。

    這些老卒弱卒屯田戍卒之所以沒被丞相帶走成為主力,而被安排在此處作為疑兵,不是沒有原因的。

    昭烈那場夷陵大敗,讓很多人喪失了信心,覺得大漢大概確實要亡。

    加上阿斗繼位,主少國疑。

    一個沒有希望的國家,一個沒有絲毫威望可言的天子,面對偌大的魏國想要贏,想要將士效死,除了許以重利,發下重誓,劉禪著實不知還能如何取信於人。

    至於能不能兌現自己的許諾,許諾兌現之後,丞相那邊的戰士會不會不滿,田地究竟夠不夠分,

    直系三代不用服徭役納稅會不會影響國力,會不會滋生更多不滿,侍官優先選為宿衛,又會不會導致什麼兵不堪用之類的。

    他考慮不了那麼多。

    他手頭就這一萬八千老弱,能榨出多少力量就榨出多少力量!

    這一仗要是贏不了,那就等著亡國!

    還想那麼多作甚?

    國之將亡,便是囚犯都要放出來衛國!!!

    孃的。

    劉禪一陣腹誹。

    阿斗你就不能長點心,偶爾跑軍營裡跟軍士們熱乎熱乎嗎?!

    什麼都靠丞相只會害了你!

    劉禪緩緩走下土臺,努力維持著天子的體面與威嚴,朝那面金吾纛旓而去,一步一個腳印。

    鎧甲鏗鏘作響。

    諸將很快跟上。

    …

    …

    凌晨。

    祁山。

    漢軍帥帳。

    一日夜不曾釋甲的魏延疾步掀帳入內,卻見到丞相已經趴在几案上睡著了。

    他張了張嘴想喊醒丞相,但終於還是忍住,小心翼翼走到旁邊一席坐下。

    然而鎧甲撞擊之聲還是把丞相吵醒。

    丞相緩緩直起腰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文長何事?”

    魏延猶豫片刻,最後疾步走到丞相身前甕聲懇求道:

    “丞相,可否再多給我半日時間!

    “若今日日落之時祁山仍不能克,我們便連夜退軍!”

    魏延一夜都在擔心,害怕中午仍舊不能功成,到時候丞相一拔寨,就真的要走了。

    丞相搖了搖頭:

    “不行,朝令不可夕改,說了日中便是日中。

    “北面斥候來報,從上邽派來祁山查探訊息的覘騎不絕於道路,繼續遷延下去,等魏軍銜尾直追,我們就很難安然撤退了。”

    “丞相!”魏延臉上呈現出近乎懇求的神情,如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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