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少,但仍不足以讓所有人都願意為你這位少不更事的天子效死吧?
而且,烈官是個什麼東西?
正疑惑間,卻見土臺上那位披甲戴胄的天子繼續厲聲道來:
“烈官者,家人全部除去縣籍,入籍烈官,賜烈官之牌懸於宅門,以榮耀之!
“烈官之家,直系三代以內免除所有徭役賦稅!
“烈官子弟,三代以內,皆可優先選為宮廷宿衛!
“入為宿衛者,皆賜侍官之牌懸於宅門,是為侍官!”
劉禪開出了一張看起來極為可觀的空頭支票。
眾皆譁然。
“陛下,這些可都當真?!”
“除去縣籍?三代以內不服徭役不納賦稅?!”
“那什麼烈官…的子孫後代,往後就不再是民,不再是卒,而是官了?”
校場中,本來有部分將校對天子親征之事頗有微辭,對於接下來這場仗也心存疑慮。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想打仗。
畢竟你天子要是不在,打不過我想退就退了。
可當將臺上那位天子大聲道出這驚人的撫卹之後,校場中人不論官職大小皆已徹底沸騰。
便是校場最前面的傅僉與馮虎這兩位統領精銳的校尉都一時心驚。
不管是打了幾十年仗的沙場宿將,還是沒打過仗不願打仗甚至害怕打仗的屯戍之將,沒有任何人聽說過如此離譜的撫卹。
之前的撫卹是什麼?
無功戰死者,給口棺材送回家安葬,再給家裡免個三兩年的賦稅徭役已經是極限了。
賜田宅這種事情,確是原本給已有斬獲卻戰死者的撫卹。
但卻不可能有除去縣籍,免除直系三代徭役賦稅這種離譜的待遇。
再加上子孫後代將擁有“官”這個名頭,擁有優先入為宮廷宿衛的特別待遇,這已經足以讓很多已經半截入土的老卒下定決心,去為這位天子斬首一級而效死了。
校場眾將此時感受到了這位天子對於接下來這場仗的決心。
他們只有一個疑慮。
天子真能兌現這些撫卹?
第17章 國之將亡 釋囚為用
似乎是看出了校場中人的疑慮。
校場土臺之上,一身甲冑的大漢天子扶劍揚聲:
“所有人,稍後派人去帥帳領簡牘與筆墨。
“回到各自營盤之後,召集所有識字之人,沒有,不夠,就跟朕要。
“務必將整座斜水大營所有將士姓名,年齡,統於何人,戶籍何在,家人姓名,一個不漏全部記下!
“有什麼想對家裡說的,也一併寫下。
“明日日落前全部處理好,將這些簡牘按所屬都伯、軍候、司馬、校尉分類做注,全部送到那面金吾纛旓下!”
校場中人盡皆靜了下來,原本有些隨意懶散的站姿也開始刻意挺拔。
這位所謂的天子,從來沒有在軍隊中施過什麼恩,立過什麼威。
甚至時不時還從成都傳來一些關於他的流言蜚語,說他耽於玩樂,耽於女色,甚至男色。
所以,除去方才與這位天子在帥帳中有過一聚的那些人外,校場中其他絕大多數將校,尤其都伯、軍候這種小官,對這位天子是並不信服,且頗有些不屑一顧的。
軍人只相信一種東西。
——拳頭。
當然,還有利益。
對於這一場由所謂的天子擂鼓召開的校場集議,絕大多數人一開始帶著戲謔、無所謂、甚至輕視的態度。
心裡想著,不管你說什麼,就是說出花來,到時候真打不過,該退還是得退,該逃還是得逃。
然而隨著這位天子口中那驚人的撫卹出口,隨著這位天子有條不紊的言語與肅穆決然的神情。
他們確實真切地感受到,這位天子似乎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