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敵。
然而想也徒勞,沒有親臨戰地,沒有知己知彼,是不可能憑空想出辦法來的。
所以昨夜本欲睡下,眯了一會兒後便又起來,想早點出斜谷看看戰場如何,敵我如何。
只能說自己比司馬師差得遠了,人政變前一天還呼呼大睡,自己卻在這裡想這想那。
趙雲慢慢牽馬追了上來,沒有再問劉禪為什麼要御駕親征,只是看劉禪的眼神比之前更加熱烈深沉。
一行四十餘騎在棧道上繼續往北走,接近中午的時候,終於到了斜谷口,棧道的盡頭。
劉禪站在這橫於秦嶺的棧道上,徹底愣了神。
一種前所未有的開闊之感襲面而來。
沃野千里的關中平原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他的視線有盡頭,但這片平原似乎沒有盡頭。
他的身體開始沒來由不受控地從心口開始微微發顫,緊接著這股子顫意又向四肢五內蔓去。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話。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他好像對這片沃野千里望不到邊際的平原有些渴望了起來。
因為我是天子麼?他想。
還是所有人都如此?
“陛下,右邊就是我們的大營。
“更遠處那個黑點,就是董卓當年建的郿塢,偽魏的曹真如今就駐紮在彼處。”
趙雲給劉禪介紹了起來。
劉禪朝著趙雲手指的方向看去。
近處,不知道到底幾百還是幾千頂小帳組成的二十多個方方正正的營盤,錯落有致地臥在關中平原上,構成了這一片屬於漢軍的營盤。
遠處,果然有一個模糊的方點,按前世登高望遠的經驗,目測與此地有二十多公里的距離。
劉禪自東往西掃視著這片平原,視線忽然被斜水左岸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大土塬吸引住了。
這座土塬直接就是秦嶺的延伸,幾乎要觸及橫亙關中的渭水。
“子龍將軍,那裡似乎很適合我們駐軍。”劉禪指向那片土塬。
趙雲頓時有些驚訝,喜道:
“陛下果如長史侍中所言,慧眼完具,聖質明敏,有先帝之風!
“那座土塬驟然拔地而起三十餘丈,卻名為五丈塬,因其南連秦嶺最窄之處僅五丈而得名。
“然其塬最寬闊處,寬可四里,長可十里,雖十萬大軍可布。
“若非此戰老臣是疑兵,不能讓敵人知道我們虛實,那五丈塬就是我們最好的駐營之地,易守難攻。”
劉禪於是看向右手邊的營盤,再思索趙雲說疑兵,很快也明白了為何在斜水右側紮營。
長安在右,若是躲到斜水左側,便會讓人看出有防守之意。
而在右側背水紮營,就極有可能是在等軍資轉摺?
所以曹真才不敢輕舉妄動,一直在東北的郿塢駐紮。
這也就是說,現在馬謖還沒敗。
又或者,馬謖大敗的訊息還沒傳到曹真這裡。
“子龍將軍,曹真大軍到此地有幾日了?”
“六日,我們探知到曹軍渡了黃河後,才從箕谷發兵,駐營於此,又從斜水日夜轉呒Z秣兵甲,讓他不能知我虛實。”
劉禪沉思著點頭。
如果早早出谷又不提前佔據更有利的位置進攻,反而久久在谷口紮營,很容易便讓人看出破綻來。
心裡又算了算,估計張郃現在應該還沒到街亭。
那自己或許還有些時間可以佈置。
一行人走下棧道,劉禪帶頭走到了斜水邊。
受枯水期影響,河道深約一人高,但水流看上去只有半米多點。
河床裸露出來許多,乾枯的水草伏在上面。
“子龍將軍,朕從成都到此地,一路想了許多。
“到了這裡又有了些想法,容朕紙上談兵一番,如何?”
“陛下請!”趙雲也很想聽,天子到底能說出些什麼來。
劉禪緩緩在斜水岸邊坐下。
“此處有多少可戰之兵?”
“稟陛下,百戰勁卒只有三千,餘下的一萬八千,半是老弱,半是屯田的戍卒。”
三千勁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