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不需要垂直到河床的支柱,硬生生靠在側壁上鑿孔穿柱,就架出了能使大軍通過而不至坍塌的棧橋。
“子龍將軍,已經二月末了,可是看起來好像還是枯水期?”劉禪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趙雲道:“陛下有所不知,此地被秦嶺遮蔽,少有云氣,故而極少下雨,要再熱一些,六月雲氣相聚時,就會開始漲水了。”
劉禪恍然點頭。
“此地距離斜谷口還有多遠?”
“不到三十里了。”
“那咱們繼續走。”
趙雲遲疑不動,片刻後道:
“陛下現在可以告訴臣,陛下此行目的是什麼嗎?”
棧道本就有坍塌的可能,天子走此棧道便已經有危險了。
更別說天子似乎還想往前線去,趙雲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劉禪故意得意地笑了下:
“朕帶了四千禁軍,兩千漢中郡卒,五百虎騎,還有一群大儒助子龍將軍破賮砹恕!?
趙雲瞪大了他的眼睛,好半晌才消化了劉禪帶來的訊息。
“陛下,這可是丞相的意思?”
“不是。”
“那,可是隴右有訊息傳來?”
“也不是。”
“那陛下為何出離成都?董侍中與蔣長史難道就這麼看著陛下離開成都,來此親征而不加阻攔?”
第8章 殺心自起 紙上談兵
趙雲聽到劉禪領著人馬親征雖然驚訝,卻也暗暗鬆了一氣,至少天子不是來此打獵遊樂的。
而且天子能帶出這麼些人馬,肯定是得到長史侍中同意了。
劉禪聽著深澗的嘩嘩水流,看著裸露上來的河床,道:
“朕覺得,不能凡事都靠丞相。
“這天下如果是朕的,那朕就應該像高祖,像世祖,像先帝一樣,在生死興亡的關鍵時刻參與進去,否則朕怕將來會後悔。”
說著,劉禪從腰間掏出琬允二人給趙雲寫的簡書。
趙雲沒來得及思考劉禪說的話便接過了那捲書簡,書簡結繩處加了兩個泥封,一個蓋有侍中印,一個蓋有長史印。
趁著趙雲拆開簡牘的時間,劉禪解開了砝K,獨自牽著馬繼續往北走去。
那是關中的方向。
他雖然不知道接下來這場戰役贏的可能性多小,也不知道自己此來是會振奮了士氣,還是讓將士們束手束腳亂了軍心。
但他就是來了。
怎麼說呢,他從穿越到現在,總共也就八日,又一直演著戲,既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這個世界於他而言,實在沒有太多實感可言。
支撐他來的,首先是不想當安樂公,生死操於他人之手的私心。
其次,才是彌補丞相遺憾這種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執念。
至於所謂曹魏殘民所以要三興漢室,五胡亂華所以要一統天下。
你說沒有,那不可能。
他三觀紅得發紫,屁股永遠坐在底層人民這邊,好人好事配個bg能哭得稀里嘩啦,新一代小朋友越來越愛國他會覺得國家有希望。
但你說這些大義是他如今不怕死不怕輸來北伐的原因,對於目前的他來說確實有些假大空了。
他覺得自己還不配。
或許等他真正見到底層百姓的痛苦與掙扎,他應該會想做些什麼。
但他現在確實沒有深入體會百姓們痛苦與掙扎時間的機會。
他只是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打戰略遊戲的玩家,心裡想不到生死,想不到大義,只想著輸贏。
他不來一定會輸。
他來了不一定會贏。
但至少是他自己做的選擇,將來後悔的時候怪不到別人頭上。
當然了,他是個樂觀主義者,或者說他選擇當一個樂觀主義者。
因為聽說,世界上所有幹大事的人都是極端樂觀主義者,否則幹不出一番大事來。
猶猶豫豫,瞻前顧後算什麼?
朕縱觀兩千年曆史,戰略戰役看了不少,戰略遊戲打了不少,兵法阿斗的記憶裡有,紙上談兵的小說也小有涉獵,朕當一回趙括又怎麼了?
大不了死球!
而且誰敢說朕就贏不了呢?
朕可是天選之子!
天選朕穿越到這裡來的!
走著走著,劉禪忽然有些乏困。
從成都到此處總共一千餘里,蜀中無馬,根本不敢讓戰馬累著,自己也不可能拋下虎騎先跑,於是一路跑跑停停跑了七日。
從前日醒來到現在他都沒怎麼睡過覺,一躺下就在想有什麼辦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