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斯特那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又黑了几分。
“难道我该知道吗?”兰文斯特倒是坦荡,折扇一摇,肩膀一耸,用那副惯常的轻飘飘语气回答道:“我不过是个传话的,那位执政官喜欢的是女王陛下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把他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全部告诉我?”
派斯特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重新将手伸向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可指尖刚碰到杯沿,一声不大不小的敲门声便从门口处响了起来。
咚,咚咚。
安静。
两精灵几乎是同时将视线投了过去,兰文斯特的折扇停在了半空,派斯特那只正要去端茶杯的手也顿住了。
禁闭塔说是精灵之树中禁地也不为过,有资格来的精灵少之又少的同时,因为高阶精灵通常都会带着些许心理疾病,看管人员是不会特地作出这种行为。
平时就连送饭的都不会敲门,而他兰文斯特则是对自己实力有自信,加上了解派斯特,才敢如此放肆,但说白了,这地方压根就没有什么访客会正经走流程。
还有谁会来?
没有等两人开口询问,门便被从外推开了。
阳光率先从逐渐拉大的门缝中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紧接着光带被一道纤细的影子覆盖。
来者是一位少女。
说少女或许已经不太准确,她有着一头快要垂到腰际的漆黑长发,身量比三个月前高了不少,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如今褪去了大半稚嫩,眉眼间多出了几分不太符合年龄的冷淡。
像是被谁刻意打磨过的刀刃,锐利,危险。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扫了一圈,先后掠过脸上写满疑惑的兰文斯特,以及已经下意识皱起眉头的派斯特。
没有寒暄,也没有行礼,她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派斯特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派斯特先生,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话落,派斯特那对异色瞳孔微微收缩,浑身肌肉不由得瞬间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面前这位少女身上不知为何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与恶染类似,却又要比恶染更深沉更原始的东西,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自己体内的自我寰宇正在本能地对这股气息作出反应。
并非是单纯的恐惧。
而是像面对某种天生站在生物链更高处的捕食者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本能的警觉。
但他见过对方。
三个多月前,在中七区,就是这位看起来不过刚成年的少女拿着莱斯给的木剑,凭借一个人活生生肢解了一头黄金源三阶的无啼木兽。
事后连气都没多喘几下,只是走回到那位执政官身边时,用一种和他现在看到的冰冷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语气,跟对方说。
‘主人,我饿了。’
而此时,这位连正眼都没怎么给过他的少女,背上斜挂着一只几乎与她身高等同的大剑匣。
派斯特认得那个剑匣,那是前任女王凡妮莎以前的武器。
而在八百多年中,只要是外出任务凡妮莎就从来没离过身,即便平时看不到,也会被对方藏在自我寰宇中。
现在却出现在了眼前,其中代表着何种意味
“呵,这还真是......难以预料的发展啊。”派斯特扯了扯嘴角,语气不知是自嘲还是感慨:“我还以为前任女王陛下的武器会留给现任女王陛下呢,结果却是给了其他人。”
艾娜丝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视线投向了旁边那位试图用折扇遮住自己表情的阴柔精灵,紫瞳中泛着某种近乎透明的冷漠。
她对兰文斯特有印象,在大陆合并的时候,当时对方还对主人动过手。
虽然主人也没放在心上,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制止了其他人对他的报复。
自己记着就行了,而且如果现在不是因为主人的嘱咐,刚才进门她就砍过去了。
至于旁边那位派斯特,她也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不过自己现在之所以会不耐烦,倒不是因为讨厌对方。
艾娜丝将视线转移回来,那双好看的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无聊。
————而是因为好不容易才抢来的独处时间就这么没了。
她这段时间里几乎就没消停过。
白天要跟着凡妮莎训练,那位最强的游侠在拿到主人给的药后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全部教给她,什么各种锻炼方法都用上了,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感觉不把自己练趴下几回对方会就浑身难受。
而好不容易傍晚拖着一身伤回到家,想和主人一起在厨房做顿饭吃,稍微抱怨撒娇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