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囚徒
    中二区禁闭塔。

    说是塔,但真要论起来,这栋通体由灰岩砌成的低矮建筑其实更接近于某位落魄贵族的闲置院落,在精灵之森这个地广人稀且高精尖人才更稀少地方,所谓禁闭不过是换个地方办公。

    何况里面关着的那位,如今整个精灵大陆也没几个敢真把他当犯人看。

    屋内陈设不算铺张,该有的倒是齐全,铺设平整的浅色木板占据了大半地面,靠墙处立着一架半满的书柜,书脊新旧不一,大多数都掺着被反复翻动的痕迹。

    窗户正对着禁闭塔外那片半死不活的观景树,正值午时,阳光从枝叶间隙落下后便碎了大半,仅剩几片不规则的淡金,晃悠悠地铺在书桌一角,连同笔上那几道细微划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掺杂着墨水和旧纸的味道,还有一种清冷的草木气息,实际上并不好闻。

    但多少也能配得上如今这安静的环境。

    派斯特正坐在窗前那张书桌旁。

    这位最强的守岸人伏在案上,异色的双瞳死死盯着面前那张已被涂改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星轨图,左手的量尺放下又拿起,右手的水墨笔抬起又落下,写下的数字一个比一个令人烦躁。

    还是不对。

    那颗前几天观测到的星体偏移和他之前的推测足足差了三个量级,他反复验证了十几次,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像是在故意嘲笑他。

    到底是谁在骗他。

    是那些他花了几百年才摸索出来的经验公式。

    还是其他。

    钢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小团不太体面的墨渍。

    “......唉。”

    派斯特终于还是把那支用了十几年的旧笔搁下了,用气势将其恢复后,便放回那专门的盒子上。

    他将身子靠到椅背上,抬起手使劲搓了搓自己那张难得没有被绷带缠满的脸,指腹擦过眉骨那道已经掉了痂的旧伤,那是三个多月前被某位不讲道理的首席执政官一枪点出来的。

    摸上去不怎么疼,但疤痕却出奇的难消,即便是用自我寰宇去修复也难以做到。

    实在是静不下心。

    不管放在桌角的那沓草稿在别人看来有多像回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一个上午他写下的所有东西,连三行都撑不过就得划掉重来,不仅没有进展,甚至隐隐有些倒退。

    派斯特偏过头,视线落在桌旁矮几上那份被自己翻过但没怎么细读的日报上。

    他很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头版。

    整版都是请愿,标题字体极大,恨不得满张字全写完。

    “东南两区数百名代表联名上书,恳请女王陛下念及派斯特与奥菲克缇大守岸人千载之功,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呵,文邹邹的。”

    派斯特面无表情地把报纸拿起来,拇指压过那些印刷略微模糊的铅字,在代表署名那一栏停了停。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名字。

    也是他那位老师唯一还活着的直系后裔。

    “呵。”

    派斯特扯了下嘴角,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自己动手之前分明已经跟对方传过话,这事让他自己解决,谁也不要来掺和。

    结果倒好,挨了一顿打后媳妇也没追回来,这他人还没从禁闭室出来,那边就已经把他这件事搞成了一场针对女王派的舆论仗。

    箭矢派那群人,或者说现在还抱着那套旧贵族逻辑不肯松手的人,怕是根本不理解这位首席执政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派斯特捏着报纸边缘的手微微收紧。

    他本想让这件事烂在自己和奥菲克缇中间,可事到如今,反而给了别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正当他站起身准备把这张令人不快的纸张丢到一边时,门被推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敲门都省了。

    派斯特转过头,那双绿白异瞳略显不悦地扫向来者,然后——

    他看到了那张被胭脂装饰到会令人感到欠揍的脸。

    而进门的兰文斯特一手端着盘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另一只手里那把折扇正在指间转得飞起,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那件绣着金线的米白色外袍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有些晃眼。

    “哟,臭傲娇还活着呢?”

    兰文斯特率先开口。

    派斯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懒得动身给对方倒茶,同时语气淡淡地回道:“死娘炮你这眼皮下面夹得是两玻璃球吗。”

    “别这么说嘛,我可是特意拐去那家你以前常去的店买的,排了好一会队呢。”阴柔精灵边说着,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来,将点心盘子放在书桌上唯一没有被草稿淹没的角落。

    “尝尝?”

    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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