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从包里拿出银行卡和写着王秀花卡号的纸条,放进手底下的窗口里,“我想把卡里的钱转到这个卡号里。”
她声音清清润润的,干净中带着一丝甜,尾音有些软,很好听。
身后握着手机的人眸微眯,视线从她手里的手机响起那一刻起便落在她身上。
只是沈岁安没有察觉,只想着赶紧把钱转过去,然后再打电话确认一下,沈鹏老家离得远,坐火车要十个小时,高铁快一点。
王秀花家里无人,她要赶着回去照顾家里人,当天就买火车票走了。
这是对沈家的信任,也是无奈。
家里两个瘫痪的人,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她不回去不行。
柜台是位女生,拿到卡开始在电脑上操作,不知怎么的,沈岁安觉得她动作有些慢,眼神也飘忽,时不时的往外面看。
像是在等着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出现
沈岁安感到奇怪,想要跟着回头去看外面有什么,她坐着椅子刚转过身,门口突然传来剧烈地嘈杂声。
玻璃门被狠狠踹开的巨响,像惊雷砸在银行大厅里。
变故突生。
门口的保安吐着血被踹飞,重重地摔在大厅中央,胸口上是两个明晃晃的血印子。
头戴面罩的男人凶神恶煞地闯进大厅,朝着天花板就是砰的一声,唾沫星子混着嘶吼炸开,“都他妈给我蹲下,双手抱头!谁敢动一下,老子崩了谁!”
话音未落,又冲进来几个同样装束的歹徒。
空气瞬间凝固了。
惊恐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等候区的人们吓得立即抱头蹲下。
离门最近,办完业务准备走的老太太手里的环保袋“啪”的掉在地上,鸡蛋碎了一地,她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话都没听清,就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
自动卷帘门哗啦啦被人暴力拉下。
五六个歹徒踩着蛋液凶神恶煞地直奔柜台而来,沈岁安倒吸了口气,脊背撞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惊出一身的冷汗。
怎么会?
这种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怎么让她给撞到了。
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荒谬感,紧跟着的是极度的恐惧,沈岁安怕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却死死咬住牙关。
不能哭,不能慌。
眼下情况按着劫匪说的做,不要惹怒他们,要保住自己,保住命。
爸爸妈妈还在医院,她不能有事。
可她的腿不听使唤,她像是被定在原地,坐在椅子里动不了,面目狰狞的劫匪就要朝她走来了。
快动起来!
快抱头蹲下!
一步两步三步,劫匪离她越来越近了。
沈岁安越是想起来,越是腿软的使不上力气,望着劫匪,她怕的双眼通红,却始终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
沈岁安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觉得自己死定了。
她太没用了。
面对这种危及生命的场合,她连镇定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
呜呜,妈妈爸爸,女儿可能要比你们先走一步了。
“喂——”
身侧突如其来插入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质感,奇异地撞碎了她胸腔里紧绷到极致的恐惧。
那声音不高,甚至没带什么起伏,却让她失控颤抖的肩膀,竟诡异地顿了半秒。
沈岁安下意识地挪移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仍是坐在沙发上,姿势还是那么慵懒,随意地好像是在他家里那么松弛。
他的长相是极具冲击力的好看,即便坐着也掩不住周身那股散漫的劲儿,却出奇的像一座稳立的山,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岁安怔怔地看着他,原本倒流的血液竟慢慢回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也莫名平息了大半。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能坦然处之,劫匪非常生气。
恶狠狠地喊:“喊什么喊?给老子蹲下,想死是不是!”
沈岁安见他丝毫不怕,甚至笑了一下,提醒劫匪:“不收手机么?”
劫匪愣怔一秒,咳嗽了声,“当然要收!”
他扭头朝其他人喊,“把人质的手机全收了。”
立即有人行动,是最先冲进大厅的那个人,挨个把手机收起来,摆在柜台上。
陈知也突然轻嗤了一声,暗藏嘲讽。
劫匪更加不爽了,猛地夺过沈岁安手里的手机,又扭头看沙发上的人,“你的呢!”
“在这儿。”
陈知也慢悠悠地掏出手机递过去,劫匪一把抄过,往柜台上一放。
“你耳朵上戴着什么!”
“耳机啊。”他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