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夏南星,以及那辆停在路边、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围观的豪车时。
她那张泼辣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哎哟我的祖宗啊!你咋跑这儿来了!这不是招人围观吗!”
李淑芬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一路小跑着冲上车。
车门“嗤”地一声关上,把外头那些好奇的目光全给挡住了。
车厢里。
老夏和李淑芬并排坐在那张真皮按摩座椅上。
老两口的身子僵硬得像两块木板。
他们的目光。
死死地。
钉在了茶几上那个四敞大开的黑色密码箱上。
“咕咚。”
老夏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大得吓人。
“南……南星啊。”
李淑芬的声音都在发颤,她那双因为常年理货而有些变形的手,死死地抓着老夏的胳膊。
“你……你这又是干了啥了不得的事儿了?”
“这可是两百万啊!你该不会是……把你那个什么唐宁闺蜜给绑票了吧?”
唐宁坐在旁边,听到这话,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姨,您真幽默。南星这是凭本事赚的广告费呢。”
夏南星翻了个白眼。
“妈,你想什么呢。”
她拿起一瓶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口。
“这钱干干净净的。我今天接你们,就是去花这笔钱的。”
她指了指窗外。
“老夏那腿有风湿,一到阴雨天爬六楼就疼。”
“您那腰也经常酸。”
“今天。咱们去省城最好的别墅区。”
“买套带电梯的。能让老夏在院子里种两垄大葱的。”
夏南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待会儿去菜市场买两斤白菜。
可老夏和李淑芬听完,眼眶子却瞬间红透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买房……买别墅……”
老夏喃喃自语,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搓动着。
“那得是多大的人物才能住的地方啊。咱这泥腿子……”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渐渐地。
外面的景色变了。
那些灰扑扑的老式楼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林荫大道,以及隐藏在郁郁葱葱绿植背后的、一栋栋造型别致的高级别墅。
“盛世华庭”。
这四个烫金的大字,镶嵌在一块巨大的、重达几十吨的进口黄蜡石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股子不近人情的富贵气。
保姆车停在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售楼部大门口。
这里没有喧嚣的喇叭声,只有轻柔的高雅古典乐在空气里飘荡。
老夏推开车门。
他那一双洗得发黄、边缘甚至有些脱胶的旧布鞋。
小心翼翼地。
甚至带着点儿颤抖地。
踩在了售楼部门口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上。
李淑芬跟在后面,她甚至下意识地扯了扯那件已经有些起球的蓝色马甲,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但那种常年生活在社会底层所积累的自卑感。
在面对这种极致的奢华时。
是根本藏不住的。
他们一家三口刚走进售楼部旋转的玻璃大门。
一股子昂贵的冷气混合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画着精致浓妆的女销售。
正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个iPad。
本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准备迎客。
可当她的视线,扫过老夏那条沾着机油的裤腿,以及李淑芬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时。
女销售的脚步。
微微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
在一秒钟之内。
迅速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
毫不掩饰的。
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