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里,那条长得快要绕地球一圈的像素贪吃蛇。
因为夏南星手指那一瞬间的停顿。
毫无防备地。
一头撞上了屏幕边缘那道灰色的砖墙。
游戏结束的刺耳音效,在开着冷气的保姆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南星耷拉着眼皮,视线从那块两寸见方的屏幕上移开。
越过自己交叠在一起的长腿。
最终。
落在了那个四敞大开的黑色密码箱上。
红。
全是红的。
在这个还在用几十块钱就能买半扇猪肉的2005年。
两百万现金堆在一起的视觉冲击力,绝对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生猛。
那一股子混合了油墨和新纸张特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气味儿。
在车厢里那股子高级的柑橘香氛里横冲直撞。
“咕咚。”
唐宁站在旁边,那双见惯了大场面的丹凤眼,这会儿也忍不住缩了一下。
她倒不是没见过这点钱。
她是震惊于夏南星这种赚钱的速度和方式。
别人拍广告是累死累活地换衣服、凹造型。
她呢?
穿着破卫衣,趿拉着拖鞋,去毛坯房里打了个哈欠回了个头。
这就赚了两百万?
这特么是什么堪比印钞机的玄学体质?
“夏老师!这只是一部分!”
赵大海跪在车门外头,那张被风霜刻满褶子的老脸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后续的款项回笼了,我还要给您追加分红!我们全公司的兄弟都商量好了,以后您就是我们绿洲房产的再生父母!”
夏南星歪了歪头。
她看着这半箱子红票子。
直男灵魂在识海里迅速地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
两百万啊。
这要是在前世那个卷生卷死的年代,也就是大城市里的一套首付。
但在这个时空的省城。
这笔钱。
足够买下一套带院子、带电梯,甚至还能让老夏在院子里种两畦小葱的顶级大别墅了。
“行了。大叔。”
夏南星合上手机,随手把它塞进卫衣的兜里。
“你也别给我追加什么分红了。我这人怕麻烦。”
她伸出白净的手指,在那个密码箱的盖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钱我收了。咱俩两清。”
“以后别再让我拍什么回头的视频了。脖子疼。”
赵大海连连点头,激动得又在那儿抹眼泪。
“好!好!都听您的!您歇着!我这就带兄弟们去干活!”
他站起身,像是年轻了十岁似的,一路小跑着离开了保姆车的视线。
夏南星把目光收回来。
她看着唐宁。
“唐大小姐。”
夏南星嗓音沙哑,透着股子刚睡醒的慵懒。
“你之前说,你想给我找个带乳胶垫的办公室来着?”
唐宁立刻凑了过来,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等待表扬的小狗。
“对啊对啊!就在CBD顶层!我都让人拆墙了!”
“别拆了。”
夏南星打了个哈欠。
“去。把你那个装逼用的车队叫上。”
“咱们去接我爸妈。”
“这回,老子要给他们换个不用爬六楼的养老地儿。”
半小时后。
那辆黑得发亮的保姆车,停在了机修厂的大门外。
老夏这会儿正端着个掉瓷的搪瓷茶缸子,在传达室里跟门卫老李吹牛。
“我跟你说老李,我家南星那首《如愿》啊,那是唱出咱们这代人的……”
老夏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自己那平时只有在梦里才敢想的“天仙”闺女。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卫衣,从那辆像坦克一样的大轿车上溜达了下来。
“南……南星?”
老夏手里的茶缸子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爸。别喝茶了。”
夏南星走过去,一把拉住老夏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走。带你去干票大的。”
等保姆车再停在那个散发着油烟味儿的超市门口时。
李淑芬正穿着那件蓝色的理货员马甲,在那儿跟一个为了两毛钱塑料袋钱争执的大妈吵得不可开交。
“妈。”
夏南星倚在车门上,喊了一声。
李淑芬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