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看着这个曾经在原主日记里活成神祇的校草。
这会儿正为了两句歌词,对着自己这根老咸鱼在那儿点头哈腰。
这种由于人设崩塌而产生的荒诞感。
让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顾同学。”
夏南星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那歌。得有故事的人才能唱出那味儿。”
“你这种天天在球场上喝红牛的,唱出来估计像是在喊口号。”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回见。”
她对着顾辞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要零食的小狗。
车门“嗤”的一声关上了。
顾辞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优雅地打了个转向,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还没扔掉的奶糖纸。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确实。变了啊。”
车里。
夏南星把自己砸在那张软绵绵的按摩大床上。
她伸手扯过那条银色的真丝毯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累死了。”
她嘟囔着。
“拿个成绩单而已,怎么跟参加马拉松似的。”
保姆车平稳地穿过街道。
从干净的市中心,慢慢开进了那些满是积水和油垢的老城区。
当车子停在那栋熟悉的、掉漆的筒子楼下时。
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红得像块刚出锅的酱肘子。
挂在那些凌乱的电线杆子中间。
夏南星刚推开车门。
一股子浓烈的、带着点儿呛人油烟味儿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哎哟!这就是咱家南星坐的那大车?”
一个尖利、且带着股子恨不得让全巷子人都听见的炫耀嗓音,猛地炸响。
夏南星跨出车厢。
迎面就看见邻居王大妈。
王大妈这会儿正换了一身新买的的确良衬衫。
她那双由于常年挤公交而显得有力的手。
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李淑芬的胳膊。
“淑芬呐!你这辈子是真的值了!”
王大妈一边说,一边在那儿拼命地拍着李淑芬的手背。
拍得李淑芬手背都泛红了,老太太也没舍得松手。
“你瞅瞅这闺女!这是文曲星下凡啊!”
“我都跟我家那小子上说了。以后在外面,谁要是敢说南星半句不好,我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周围几个原本在下棋的老头,这会儿也全丢了棋子。
他们围在李淑芬身边,那一双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那种由于震惊而产生的讨好。
李淑芬站在人群中间。
她那件旧围裙还没摘,上面沾着点儿刚揉好的面粉白印子。
她看着车上下来的夏南星。
看着自家闺女那张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
李淑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很快就挺直了脊背。
她对着王大妈扬了扬下巴。
那神情。
那姿态。
活脱脱一个刚在战场上立了头功的老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