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刚才还冷得像冰块的眼睛,这会儿由于刚哭过,蒙着层水汽。
她抽抽嗒嗒地嚼着糖块,低着头,看夏南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命恩人。
“那啥,大姐,你再哭两分钟,眼线就要顺着鼻涕流进嘴里了。”
夏南星嗓音沙哑,透着股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颓废。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备用手绢,随手丢在丁香膝盖上。
“擦擦吧。这皮风衣挺贵的,弄上水印子不好打理。”
丁香抓着手绢,在大腿上使劲蹭了两下,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我……我以前在团里,老师总说我要有气场,要像个女王。”
她吸了吸鼻子,薄荷的凉劲儿顺着嗓子眼往下钻,终于把那股子窒息的紧张感给压下去了。
“可我只要看见那些红色的录制灯,我就觉得那些灯是眼睛,在盯着我犯错。”
夏南星歪着头,她觉得这世界挺魔幻的。
外头把这姐们儿传成能生吞新人的大魔王,结果背地里是个被职场PUA搞碎了的小透明。
“这不巧了吗。”
夏南星拍了拍大腿,人字拖在地上拍出一声脆响。
“我也讨厌那灯。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觉得那灯挺像我家楼下卖红薯的老头那炉子。”
她看着丁香,眼神真诚,没带半点杂质。
“咱们商量个事儿。待会儿上台,比赛什么的往后排排。”
“友谊第一,干饭第三。你唱完,我唱完,咱俩九点准时去东街吃酱肘子。”
夏南星掰着指头数。
“那家店九点半收摊,去晚了就只剩骨头渣子了。”
丁香愣住了。
她盯着夏南星那张美得不讲理、却又写满了“老子想下班”的脸。
心里那座名为“职业压力”的大山,在那一瞬间,被这一顿酱肘子给震塌了一个角。
“酱肘子……”
丁香重复了一句。
她突然觉得,这世界上好像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天大的事儿,能有这顿肘子大?
“南星,你……你人真好。”
丁香眼神里那股子狂热的崇拜,这会儿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以前她们都说你心机重,说你用奶糖害人。我真想抽她们几个大嘴巴子。”
夏南星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机重?我那是真想吃糖啊。
“行了,别给我发好人卡。洪波那喇叭又响了。”
夏南星指了指大门方向。
“赶紧去。记住我说的,把台下那些人全当成白萝卜。”
丁香站起身。
她最后用力抓了一下夏南星的手,手心那股子汗湿的凉意终于散了。
“白萝卜?”
“对。长得胖的是大白萝卜,长得瘦的是胡萝卜。那几个评委,顶多算几捆带泥的红薯。”
夏南星随口胡扯,语气淡定得像是在交代买菜清单。
丁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像是接到了某种神圣的指令,昂首挺胸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步子迈得很大。
这次。
不再是那种紧绷的僵硬,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诡异兴奋的轻快。
休息室里的其他选手这会儿全都石化了。
楚依依躲在饮水机后头,手里的杯子都拿歪了,水洒了一脚面。
“我的妈呀……南星姐刚才对大魔王做了什么?”
一个选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由于恐惧而产生的敬畏。
“我看丁香出来的时候,看南星姐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自家祖坟冒青烟。”
“这绝对是心理暗示。南星姐一定是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彻底摧毁了大魔王的意志。”
“你们看那笑容。丁香那是笑吗?那是被精神控制后的呆滞啊!”
选手们面面相觑。
她们看向夏南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竞争对手了。
那是在看一个掌握了某种神秘古老战术、甚至能操控人心的恐怖大师。
夏南星压根没理会这些脑补。
她这会儿正蹲在地上,研究怎么把刚才那袋瓜子剩下的碎末给弄出来。
五分钟后。
舞台那边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丁香爆发了。
没有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她那股子社恐萌妹的爆发力,在“白萝卜”战术的加持下,简直是核弹级的。
高音稳得像是焊在了房梁上,情感真挚得连导播都跟着抹眼泪。
当丁香下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