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伸手掏了掏耳朵,指尖在那截白净的耳廓边上抠了两下。
她转过头,看着正一脸呆滞戳在旁边的唐宁。
“内个……唐小姐。”
夏南星嗓音有些干瘪,带着股子刚睡醒还没过劲儿的沙哑。
“刚才老太后……不是,沈老师最后那句说啥来着?抽什么玩意儿?”
唐宁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像是把一口凉气生生咽了下去。
她看夏南星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能喘气儿的神像。
“南星,沈老师说,这次你的歌单她要亲自定。”
唐宁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她还说……还说要是跳不出她想要的效果,你就别想睡觉了。”
夏南星歪着头想了半秒钟。
随后,她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把手里那个空了的破纸杯捏成个团,准确地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算了,不重要。那都是明天的事儿。”
夏南星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了不少。
“晚上吃啥?刚才我在巷口看见那家火锅店,闻着那底料味儿挺正,整点?”
排练厅里这会儿静得跟太平间有一拼。
十几个正练得满头大汗、青一块紫一块的选手,此刻全都停住了动作。
有人正把腿架在栏杆上压叉,听见这话,脚下一滑,差点把胯给扯裂了。
“南星姐……火锅?”
楚依依扶着墙,两条腿还在打哆嗦,眼神里全是那种“你是真不要命啊”的荒诞。
“沈老师刚放完狠话,你这会儿要去吃毛肚?”
夏南星撇了撇嘴,眼神在楚依依那张被汗水糊花了的脸上扫了一圈。
“不吃饱哪有力气被她折腾?依依啊,你就是太年轻,不懂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她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往唐宁跟前蹭,眼神直往唐宁手里那个亮闪闪的PAD上瞟。
全营这会儿已经彻底进入了“闭关锁国”状态。
走廊里到处都是穿着练功服、像游魂一样晃来晃去背词儿的选手。
琴房里的钢琴声就没停过,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几个体力不支在那儿呜呜哭的声音。
空气里除了汗馊味儿,就是那种让人焦虑得抓头发的紧迫感。
唯独夏南星这一块,像是被划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她正盘腿坐在唐宁搬进来的那张单人真皮沙发里。
那沙发大得离谱,陷进去半截身子,看着就暖和。
夏南星怀里抱着唐宁带来的那个最新款PAD,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
“这个肥牛卷看着不赖,油花儿挺匀。还有这个黄喉,得是黑毛猪的才脆。”
她一边点菜,一边拿大拇指刮了刮下巴。
“唐宁,你家保镖能混进后厨不?让他们盯着点,别拿那种冷冻的糊弄我。”
唐宁这会儿正像个贴身女官似的,蹲在沙发旁边给夏南星剥橘子。
她把白色的橘络撕得干干净净,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夏南星嘴边。
“南星,你放心,我刚才已经给刘叔打过电话了,他们把那家店今晚最好的食材全包了。”
唐宁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讲道理的财大气粗。
“直升机停在楼顶,十分钟就能把锅底端到你跟前,绝对不耽误你休息。”
楚依依站在旁边,看着这副“奸臣伺候暴君”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盒还没开封、甚至已经放凉了的素食沙拉。
突然觉得。
自己辛辛苦苦练那个“死亡咆哮”,好像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在这种所有人都要急疯了的关头。
夏南星坐在那儿研究菜单的姿态,不仅没有让人觉得不敬业。
反而。
在这一屋子选手的眼里,这简直就是一种极致的、神一般的“大佬气场”。
“你看南星姐,沈老师都亲自点名了,她还能在这儿研究黄喉。”
一个刚从镜子前摔下来的选手,扶着腰,小声地跟同伴咬耳朵。
“这就是底气啊!说明那支舞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同伴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那种脑补出来的崇拜。
“肯定是。南星姐这是在养精蓄锐,在心理上先给沈老师一个下马威。高手过招,比的就是心态。”
夏南星吸了吸鼻子,她这会儿鼻尖有点痒。
她哪知道这帮人的戏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