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纯粹是因为刚才在那儿站了两分钟,觉得腿酸,想吃点辣的补补。
“南星姐,我也想整两口……我这嗓子冒烟了。”
楚依依终于忍不住了,像只哈巴狗似的蹭到沙发边上。
夏南星大方地把屏幕往她跟前一推。
“点。别点太咸,不然沈老师明天看你脸肿,肯定又得骂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爬。
外面的天儿彻底黑了,只有广电大厦顶上的探照灯,还在机械地扫着云层。
排练厅里。
热腾腾的红油火锅香味,开始不讲道理地压过了那股子红花油的味道。
夏南星拿着一双加长的竹筷子。
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锅里那块翻滚的午餐肉。
“一、二、三……”
她嘴里数着数,在午餐肉还没老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捞了出来。
“呼——哈——爽!”
辛辣的底料味儿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把她那点仅剩的困意全给冲没了。
她那双清冷的杏眼里,这会儿终于有了点烟火气。
旁边,唐宁正拿着面巾纸,随时准备擦掉夏南星嘴角那点红油。
这一幕要是被洪波看见,估计能当场气出心脏病来。
但现在,这里只有一群被勾得口水直流、却又不敢上前抢食的选手。
“南星。”
吴双从镜子那边走过来,她手里抓着个计步器,眼神有些迟疑。
“沈老师那边……刚才派助理过来了。说一会儿在大礼堂举行半决赛的抽签仪式。”
夏南星刚把一根鸭肠吸溜进去。
她抬头,嘴唇被辣得红扑扑的,透着股子不讲理的美感。
“抽签?不是说明天才抽吗?”
吴双摇了摇头,嗓音有点低沉。
“沈老师说,要给你们留出充足的‘绝望’时间。今晚抽完,连夜出方案。”
夏南星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着锅里那层还在不断冒泡的红油。
直男灵魂在身体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烦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
“连顿火锅都不能让人消停吃完。这老太后真是上辈子跟我有仇。”
她站起身,最后在那盘毛肚里捞了两把。
趿拉着那双已经掉了一半漆的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蹭。
大礼堂。
灯光打得严肃,蓝紫色的射光在大幕上晃荡。
沈清秋正坐在台中央的那张红木椅子上。
她面前放着一个透明的磨砂玻璃箱,里头躺着几十个彩色的圆球。
每个圆球里,都塞着一个能让选手当场去世的变态题目。
夏南星站在队伍最后头。
她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兜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口午餐肉的味道。
“南星姐,你手抖不?”楚依依缩在她身后,牙齿都在打颤。
“抖个屁。”
夏南星眼皮都懒得掀。
“我就是在想。要是抽到个什么‘肚皮舞’或者‘钢管舞’……”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
“我就现场给他们表演一个咸鱼挺尸,看谁尴尬。”
沈清秋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夏南星身上。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淡的、像是猫捉老鼠一样的戏谑。
“夏南星。上来吧。”
沈清秋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大礼堂里带出一阵回音。
“这次。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夏南星叹了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系统。
你特么要是敢给我抽个快节奏的,老子现在就申请退赛,回家收废品去。
沈清秋的手,缓缓伸进了那个透明的箱子里。
指尖在彩球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一刻。
夏南星觉得。
自己离那口红烧肉。
好像又远了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