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只保养得像白玉似的手,死死按在胃部,指甲隔着薄薄的礼服料子,掐出了几道白印子。
冷汗顺着她的太阳穴刷地流下来。
她两腿一软,就那么毫无形象地蹲在了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嘴唇哆嗦个不停。
夏南星低头瞅着她,手里还拎着那个装过鸭蛋的油纸。
“哎,大姐,你这碰瓷儿的技术不咋地啊。”
她话是这么说,眼神却扫到了唐宁那微微发抖的肩膀。
直男灵魂在这一刻动了那么点恻隐之心。
前世他熬夜写歌的时候,胃疼起来也是这副鬼样子,像是有把挫刀在肚子里乱搅和。
“都让开,别围着看猴戏了。”
夏南星转头冲那帮呆掉的选手嚷了一嗓子。
她弯下腰,手穿过唐宁的胳肢窝,没怎么费劲儿就把这千金大小姐给架了起来。
唐宁这时候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夏南星肩膀上。
那股子昂贵的香水味儿直冲夏南星的鼻孔,熏得她想打喷嚏。
“南星姐,要不要叫救护车?”楚依依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叫啥救护车,她这是饿的,加气急攻心。”
夏南星半拖半拽地把唐宁往宿舍楼里拖,人字拖在地上拍得啪嗒响。
洪波在后头想跟上来,被夏南星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
回到四零四宿舍,夏南星随手把唐宁往自己那张硬板床上一扔。
唐宁被撞得闷哼一声,缩在被子里,眼睛里全是生理性的生理盐水。
“这……这什么地方,一股子霉味儿。”
她一边疼,嘴里还不忘嫌弃,嗓音细得跟猫挠似的。
“有的住就不错了,再挑让你去睡走廊。”
夏南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踢开脚边的脸盆,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落了灰的插电小锅。
这是老夏怕她在训练营吃不饱,偷偷塞进来的,还附带了一小袋子老家的黄小米。
她接了水,蹲在地上淘米。
水声哗啦啦的。
小米在盆里打着旋,一颗颗金灿灿的,透着股子土生土长的朴实劲儿。
唐宁躺在床上,侧着头盯着夏南星的背影。
她看着这个刚才还气死人不偿命的女人,这会儿正笨手笨脚地摆弄那个破锅。
电锅插上电,“滋滋”响了两声,就开始冒白烟。
夏南星拿手试了试锅边的热气,又从床头翻出一根不知道谁剩的火火腿肠。
她随手撕开包装,用指甲盖掐成一小段一小段,全扔进了锅里。
“喂,你往里面放什么呢?”唐宁忍不住出声。
“闭嘴吧,吃你的病号饭。”
夏南星白了她一眼,随手拿起一块不知道擦过什么的毛巾,浸了点凉水。
她走过去,把湿毛巾往唐宁脑门上一贴。
动作粗鲁得像是在贴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
“嘶——好凉。”
唐宁缩了缩脖子,却没把毛巾拽下来。
冷敷让她的神智清醒了点,胃里的那股子灼烧感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锅里的水开了。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着。
一股子浓郁的、带着谷物特有的清香,慢慢从锅盖缝隙里钻了出来。
这种味道不高级。
它没有名牌香水那种复杂的层次感,也没有高档法餐里那种勾人的黄油味。
它就是暖,暖得让人鼻子发酸。
米油慢慢熬了出来。
粘稠的液体在锅里翻滚,裹着那一粒颗爆开的小米。
夏南星拿着个塑料勺子,在锅里胡乱搅和了两下。
“行了,凑合喝吧。”
她盛了大半碗,端到床边。
那米粥还冒着白汽,糊了唐宁一脸。
夏南星没那耐心吹凉,直接把勺子塞进唐宁嘴边。
“张嘴,烫死概不负责啊。”
唐宁看着眼前这碗卖相凄惨的小米粥,又看了看夏南星那双写满了“赶紧喝完别烦我”的眼睛。
她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进嗓子眼。
小米的清甜混着米油的醇厚,瞬间在舌尖炸开。
那股子热乎劲儿顺着食管一路滑到胃里,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把那拧成麻花的胃一点点抚平了。
唐宁喝了一口,动作顿住了。
她眼眶里那圈转了半天的眼泪,啪嗒一声,直接掉进了碗里。
“哎哟,你哭啥?嫌难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