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压扁的易拉罐沿着青玉地面滚过来,碰在殿门边,轻轻一响。
鸣婆从风里现身。
她今日身上挂着夏碑天监的临时官牌,牌面不大,青铜底,上刻四个小字:【天监宣班】
这是夏碑天监给她的差事。
朝会开仪,宣班传声,接天下阵第一道风。
风里带着夏碑天监的裁定,也带着天下阵排好的班序。
鸣婆弯腰捡起易拉罐,抬脚踩住殿门前那道阵纹。
她把易拉罐举到嘴边,对着罐口说话。
声音钻进罐里,又被风从罐底吹出去,沿着脚下阵纹一路滚过青玉长廊。
“夏碑天监,宣班。”
“诸官入殿。”
“开朝!”
咚——
钟声再响。
青铜门内,白玉朝道上的阵纹一列列亮起,长廊里的百官脚下同时浮出官阶光印。
有人脚下是军部玄纹,有人脚下是司天星线,有人脚下是医疗白灯,有人脚下是民生青印。
光印一出来,谁该站哪里,已经不用再问。
鸣婆把易拉罐往腰后一挂,脚尖勾住殿门前那道风。
“入殿。”
风从白玉朝道上卷过去。
人群随风而动。
殿内最先落定的不是百官,而是高台侧下方那道玄色官印。
钟璃本来就在朝堂里,不需要随班入殿。夏碑天监只重新确认她的位置。
帝锚。
军部钟帅。
帝格钟情对象。
钟璃站在高台侧前方,黑色军服压住满殿银火,军部诸官还未入列,她的位置已经定下。
随后,长廊上另一道特殊光印亮起。
尼罗脚下浮出御前护卫的官印,官印外圈,又多了一道细细的锚纹。
第三者。
帝锚之一。
段洛身边的近卫位。
尼罗原本还等着跟人群一起走,脚下光印一亮,白玉朝道便直接给他让出一条路。
这排面。
卧槽!!
尼罗胸口一下顶住了官服,脸色亢奋到潮红!!
第三者!
被官方认证了!!
他抬脚踏上白玉朝道,本来想走稳一点,走庄重一点,走出御前护卫该有的沉稳气势。
可嘴角压不住。
真的压不住。
偏偏肩后的灯架还开着,暖金光柱跟着他一路往前走。
他走到哪,光就追到哪。
鳄纹、鲛纹、暗金龙纹全被照出来,长廊两侧的百官等着宣班,视线还是被那束光牵了一下。
尼罗嘴角更翘了。
他把下巴抬高一点,硬把笑意憋成一副“本护卫早有预料”的表情。
一路走到高台侧下方,他停在钟璃另一侧。
位置很好。
离段哥很近。
近到一偏肩,就能把灯送过去。
尼罗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光。
御前护卫,哪有只照自己的道理?
他抬了抬肩。
肩后的灯架咔咔轻响,暖金光柱从他身上移开,顺着高台边缘斜过去。
光柱越过油桶桌边缘,稳稳打在段洛身上。
段洛搭在桌边的手指差点一滑。
“……”
这灯是给你这样用的吗?
尼罗站稳以后,脚下御前护卫光印收紧,锚纹贴着高台边缘扣住。
白玉朝道上的阵纹随即往两侧分开。
左边浮出九道龙鼎将印,右边浮出九道龙鲛将印。
这一次,入殿的不一定是真身。
战时无空朝。
正将各有镇区、边线和军阵,不可能为了朝会全部离防。
夏碑天监接入的,是将印,是将旗,也是各军挂在天下阵里的远程席位。
人不到场,将印上线。
左列九道龙鼎将印浮起,其中八道依次亮起:妇姬,孙超,蒙战,李青山,秦京,李不存,樊会,陈庆。
右列九道龙鲛将印同时亮起:冉狗剩,项渔栓,岳泥,霍阿皮,关瘸,韩驴,陈蝲,白疍,典哑。
银火从两列将印里立起来,凝成一道道等身投影。
每一道投影都连着本部军阵,前线那边的动静也被一起带进朝堂。
有人甲上还挂着雨痕,有人袖口沾着血迹,有人胸口起伏很重,象刚从阵前退下半步,可将印真正扣住朝堂的那一刻,所有投影同时收住身上的战场气,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