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
段洛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卡在舌根。
他知道答案。
游龙归巢。
可现在不能说。
“归巢”两个字，对别人是炁法名，对赵小云就是病灶。
说了，只会让他更混乱，也会加重污症。
赵小云却听得很认真，背都坐直了，像准备把段洛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记进命里。
段洛只好把真正的答案咽回去，开始在心里翻能讲又不会出事的废话。
正确军籍观，夏军编制史，渔军食堂纪律，鬼鲛娃娃保养办法，哪一个都行。
再不济，他还能现编一段段氏三国演义。
反正话越多，疗效越好。
只要不说“归巢”，他今天能在饭桌上讲到炊事组收锅。
段洛刚要开口，识海里忽然传来一缕钟情信。
钟璃的声音贴着心电感应过来。
【“大赦之日，你准备采取什么形式？”】
段洛眼皮一跳。
形式？
什么形式？
他看了一眼赵小云，又看了一眼满食堂端着碗吃饭的渔军。
这会儿谈这个？
赵小云还在等他说话。
段洛把筷子往碗边一放，接着刚才那个字往下说：“先……”
赵小云立刻坐得更直。
段洛把杯子往前一推：“先去帮我倒杯水。”
赵小云愣了一下，马上端起杯子，转身往饮水台走。
段洛等他离桌，心里那口气才顺了点。
先支开。
等钟璃说完，再回来继续陪聊。
倒不是怕赵小云听见心电感应。赵小云听不见。
问题他发钟情信的时候，很难做到形象管理。
跟个二愣子触电一样，隔几息还要对着空气“恩”一声，会破化他在赵小云心中的形象，致而影响陪聊的慰借效果。
钟璃的心念继续传来。
【“我这边有个问题。”】
【“大赦之日要调天下阵力，我的钟情锁钥力大概率也会被抽走一部分。”】
【“一旦大赦的方式不对，我的钟情症可能会升级。”】
段洛心里一沉。
钟情症升级？
这可不是小事。
上次升级，要他在十万夏炁军面前眩耀马甲线，才能缓解。
再升一次，会是什么场面？
钟璃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
【“大赦之日不能照着托孤仪式原样放大。”】
段洛回她：【“什么意思？”】
钟璃道：【“托孤仪式本来就很象民间拜神。拿着龙鲛娃娃，喊你的名字，对你祈愿，把救治污症的希望托给你。”】
【“一个人这么做，还能说是绝境求救。几十上百万人一起这么做，就会变成朝拜。”】
段洛点了点头。
大赦场面一旦做得太重，确实容易从军政仪式滑进神神叨叨的方向。
钟璃继续说：
【“他们如果真把你当神拜，我的钟情钥会本能反感。”】
【“我的钟情对象可以是人，可以是怪，但不能被一群人抬成神象。否则，大赦还没完成，我的钟情锚会先崩。”】
【“这件事不仅影响我，也影响你。”】
【“大赦要借七星岗夏碑，夏碑接的是民心。民心可以是悼念，可以是感激，可以是共同活下去的愿望，但不能变成对一个人的跪拜。”】
【“真成了个人朝拜，你的诅咒也会被激发，污症可能跃迁。】
段洛眼角跳了一下，孤操，这么严重！！
钟璃的钟情锚，他自己的污症，十几万胎源污症患者，十一万龙的传人，全挂在大赦之日，马虎不得。
段洛谨慎道：【“那你想怎么改？”】
钟璃回道：【“换形式。”】
【“不要让所有人对着你跪，也不要让他们只喊你的名字。”】
【“让他们看夏旗，看纪念碑，看长安。”】
【”要让他们知道，今天不是向某个人求神，是整座长安在夏碑前，一起把人从污症里拉回来。”】
段洛点了点头：【“事实也是如此，没有夏碑天下阵，我根本无法完成托孤。】
托孤仪式的内核不能丢。
龙鲛娃娃要有，呼名要有，祈愿也要有。不然始皇龙鲛的叠加态接不上，悼死、托付承命、大赦这些规则都没法落地。
段洛问：【“具体形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