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把粥碗往桌上一放。
“渔军归渔军，水军归水军。军籍也不是我在饭桌上点个头就能给。所有军籍都得走军部，等有征兵计划，再报名。”
赵小云听得很认真。
“段哥，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过来这里吃饭。”
赵小云说完，又望向食堂里。
郝箭终于被周鳍从墙上拔了下来。
宣传照右眼的位置多了一个细长窟窿。始皇龙鲛那只威风凛凛的右眼，被戳得象刚刚遭了一场刺杀。
周鳍托着郝箭后腰，把人往地上一放。
“站好。”
郝箭立刻并脚立正。额前那截箭鱼长吻还没完全缩回去，杵在那里，象一根做错事的银蓝色枪头。
赵小云盯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抓了一下。
“之前我只在宣传片里见过他们。”
“宣传片里说，他们很多人以前是码头上的老人、小孩、伤员、病号，还有一些干不动重活的渔工。”
他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看着不象能上战场的人。”
段洛没打断。
赵小云继续说：“可是现在，他们会用炁，会变身，会飞。刚才那个孩子才两个多月大，也已经能跑那么快。”
他抬起脸。
“我有机会可以象他们一样吗？”
段洛用筷子尖把碗底那点咸鱼碎拨到一边。
“为什么要跟他们一样？”
赵小云被问住了。
“你觉得他们厉害？”
赵小云点头。
“厉害。”
“是厉害。”
段洛往外头校场扫了一眼。
“点将礼之后，他们确实不一样了。会用炁，会变身，有人能上天，有人能顶墙，有人能把孤的宣传照戳瞎。”
段洛把话收回来。
“可他们那天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赵小云背慢慢直了。
“三十万城统军屠城的时候，点将营里有一万多人。老人、小孩、伤员、病号、渔工，都在里面。”
“主屏上播着长安实况，火雨往下砸，飞竜在街上杀人。大人都知道外面是什么。”
赵小云抓着膝盖的手紧了一点。
“孩子们太小，司仪给他们蒙红布，说这是游戏，到终点才能摘。完成任务，就奖励鬼鲛娃娃。”
“他们信了。”
“稍微大一点的孩子知道危险。大人更知道。”
段洛用筷子尖点了点桌面。
“点将令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人退。”
“婴儿绑在背具里，眼睛蒙着红布，有人背着，有人抱着，有人牵着，军令一出，他们就往前冲。”
赵小云低头，往不远处的儿童椅那边瞧了一眼。
阿丢嘴里叼着战术奶嘴，两只脚还在椅子底下蹬。旁边的大人按着碗，不让他把粥掀了。
“阿丢那时候才一个多月大，也在里面。”
“他们当时没有炁，也不是变异体质，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可他们还是跑了出来，跑在城统军的斩杀在线，跑出了点将礼。”
“所以你现在见到的这些，不是白捡来的。”
“不是因为他们先厉害，才成了会变身的夏炁者，是他们先站出来，后来才变成这样。”
段洛把筷子收回来。
“所以你问能不能象他们一样，要先弄清楚，你想象的是哪一部分。”
赵小云的手慢慢握住了膝盖。
他原本只是想问，自己有没有机会变得那样厉害，会被段哥承认，添加段哥的军队，给一句“你以后就是我的人”。被夺骨三年，我回来了
可段哥说的不是厉害。
是那些人还不厉害的时候。
赵小云低着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食堂又热闹起来。
锅铲碰锅，碗底刮桌，周鳍继续训郝箭。阿飞在校场上绕过风筝尾旗，被巡岗渔军追着喊时间。
段洛垂着眼，象是在看碗底那点咸鱼碎。
天命盘却已经在识海里转了一圈。
十一万龙的传人，不是通过点将礼觉醒的。他们身上的炁，是走龙门，奔赴来的。
大多是五相炁，金、木、水、火、土。
五相炁的污症高度统一，叫龙传症，基础征状都是封炁。
海沟体被封，炁脉被封。
只要熬到大赦之日，领悟了炁法，就能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