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王见王,帅见帅
    倒计时近了。

    更近了。

    突然心电频道里,钟情信送达:【你不要有负担。】

    【我没有负担。】

    ——当然有,但段洛只能这么回。

    他很清楚军部,更清楚钟璃。

    从罗刹岛开始,他就明白了一件事:从来就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即便罗刹岛那一战筹谋三十年,最后也是险胜于插旗。

    罗刹岛是什么量级,现在又是什么量级?

    尽管钟璃的情绪被压得极深。

    她的钟情信依旧冷静、简洁、象是手里早就握着所有答案。

    但段洛读得到。

    那种被层层克制包裹住的焦虑。

    那种“必须有人站上去”的清醒认知。

    她是军部统帅。

    她必须显得笃定。

    如果连她都尤疑,那将士要靠什么站住?

    他钟情回信:【我知道你在赌,我也知道,这一局,没法算尽。】

    心电那头沉了一瞬。

    【……你懂我?】

    我懂!!

    我特么当然懂!!!

    段洛嗤了一声,情绪堆在嗓子眼儿,没地儿吐。

    罗刹岛莫明其妙被送去插旗,莫明其妙被赌上的命,还搭上了夏炁的未来,现在想来,他还心有馀悸,如何不懂!!

    但这会儿不是翻旧帐的时间。

    事推人走。

    埋怨无用,哭天喊地更是最“不n”的行为。

    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解决它。

    这种关头,本就是【n-x值】的最佳上升期。

    此时不n,什么时候n!!

    反正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性价比拉满!

    于是,他发出了一串钟情信。

    “我懂你,这种关键时刻,本来就不是靠周全取胜的,过分追求稳妥,反而处处受制,总想着四平八稳,最后往往连稳都稳不住。”

    “最大的风险,从来不是冒险,是不敢承担任何风险。”

    “一个拒绝下注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说给钟璃,也象说给自己。

    心电那头,钟璃的呼吸,明显慢了一拍。

    然后。一句坚定。

    【——你说得对。】

    ……

    ——锵。

    剑鸣,压过雷声。

    渔人码头。

    一道剑光,自云层之下破雨而出。

    钟璃立于剑上。

    衣摆不扬,发丝不乱。

    雨水在她周身三尺外被无形切开,落下时,仿佛刻意绕行。

    她身后,左后方,一道红影舒展。

    红色纸鸢托着班鸠,随之而至。

    斑鸠与钟璃之间,保持着一个飞行单位的精确距离,不远不近,不前不后。

    不象从属,更象是一种无需言明的并肩。

    再往后。

    十八道身影,自高空压下。

    有人踏符,有人踏轮、有人御印,有人御笔、有人踩旧时代破残机翼,还有人以易拉罐为舟、香雾为座。

    器物各异,路径不同。

    但在进入码头上空的一瞬,全部收束。

    高度被拉齐。

    速度被压平。

    队形,在一息之内完成调整。

    雁型。

    左右分列。

    飞行时,雨线,会在他们掠过的位置,出现极短暂的“空隙”。

    这些都是夏炁坐席带出来的人。

    除了班鸠。

    但斑鸠有半个人格,是钟璃的师妹。

    所以他在。

    理所当然。

    他们是【二十一斩首名单】里,除榜首外的后二十位。

    也是夏炁坐席殉身灰渊后,硬生生顶住体系崩塌、扛住城统清洗的那批人。

    三十年。

    夏炁断层。

    但他们,把身体,横在了断层之上。

    罗刹岛之战,是他们主导的。

    夏碑的锚,是他们一刀一刀续住的。

    他们谱写了长安。

    而现在。

    长安,走到了必须由“点将台”出面的时刻。

    ……

    二十人,悬停在渔人码头上空。

    脚下,是翻涌的黑海,身后,是被雨线切开的长安夜色。

    这里是前线。

    是夏阵的最外缘。

    也是夏阵最薄的地方。

    死潮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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