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尽深处。”
——太认真了。
认真到,和谁都合不来。
和海王族不合,和城统也掰了。
一边崩着,一边撑着。
就象那块已经裂了的夏碑。
接下来……
没了。
大概,就是这样了。
收笔。
……
笔记阅后即焚,是习惯。
以前麻烦点,还得靠打火机、煤气炉,烧起来象搞纵火。
现在方便了。
炁流一动,鬼火焰发倒悬。
“哗”
段洛手腕一抬,把笔记朝头顶一磕。
“噗——”
火舌一拱一卷,像舔了一口咸纸,瞬间窜上去。
几秒钟就烧干净了。
象是替死去的哪位先贤送行。
他熄了焰火,抖了抖衣领,拍掉袖口残灰。
然后走到窗边,顺手掀开一角帘子。
风从窗口灌进来,标准的“咽口味”——冷凝汽油、渠道锈、水汽、旧街霉味混成一体。
窗外的夜景,乱得象一锅煮烂的电缆。
光影象被拧断的神经线,在夜雾中跳帧。
风里夹着几声低哑的叫卖。
“……酒干倘卖无……”
段洛一听,立刻探出头,嗓子比脑子还快:
“有!!!”
他熟门熟路。
床底下,存了不少。
纸板、空瓶,还有两袋没丢的易拉罐。
楼下响起一声“吱嘎”——
那是破铁皮车门拉开的声音。
收瓶子的来了。
几分钟后,那堆瓶罐全换成了现钞。
段洛掂了掂手里的零钱,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有时候,最贵的不是信息,是情绪补偿。
——二百五。
胜于2000万。
【支出 - 20,000,000】
【当前通宝账户馀额:1,485 万】
【现钞:200】
【硬币:50】
…
情绪补偿,不止废品。
“……这感觉,太危险了。”
他坐下,微弓着身,手肘顶在膝盖上,指节抵住唇角,象在思索,又象在压制。
自从被钟璃和尼罗慰借后,那个陪了他太久的孤独,仿佛被撕走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感到不安。
在这个他迟早要离开的世界里,任何羁拌,都是枷锁。
钟璃不过没回他一个“钟情信”,失联才不到两天,他就已经开始乱了。
老斑鸠没说钟璃在哪。
也许不是故意隐瞒,也许,是真的不知道。
但大方向——八九不离十。
城统府配合,海罗刹动手。
这是《公约》下的标准流程。
再加之——西里尔(男体)死后撬出的那一帧记忆:
八条手臂。
排查范围,也就更小了。
——接下来的事,不适合一个人想了。
段洛摸出一枚硬币,指腹摩挲了两下,掌心一扣。
正面,向东:去玖号镖局。
反面,向西:去渔人码头。
硬币抛起。
“叮啷。”
他摊开手,看了一眼结果。
转身拿了外套。
出门向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