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错觉
    这个结论像是一块重石,压在他的心底,让他喘不过气来。

    “周太太,我是沈墨,若夏的心理咨询师。我有紧急情况需要和您沟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有些疲惫的女人的声音,“沈医生?若夏又怎么了,她最近不是表现得很好吗?”

    “这个就是我要跟您说的问题,就是因为表现得太好了。”沈墨尽量控制语速,“我发现若夏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些内容,包括自残照片和文字。这与她在咨询时,展现给我的形象完全不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医生,您是不是看错了?若夏上周还拿了年级前十,她的班主任都说她状态很好。”

    沈墨握紧了手机,耐下心来,“周太太,我希望能尽快与您和若夏见面,这非常重要。”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沈墨立即翻阅了周若夏的档案。

    重点高中生,因轻度焦虑和睡眠问题被学校心理老师转介。咨询记录显示她一直表现得积极合作,谈论学业压力以及人际关系时,也显得理性。

    没有任何预警信号。

    第二天下午,周若夏准时出现在沈墨办公室门口。她依然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只是眼下有明显的乌青黑眼圈。

    “沈老师好。”她轻声说,嘴角挂着熟悉的微笑。

    沈墨示意她坐下,看着她的神情,“若夏,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沈老师,想要谈些什么?”

    “你的日常生活,无关学习、家人,只是你自己。”

    沈墨看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且脸色逐渐发白,眼睛变得没有聚焦。他拿出了手机,屏幕上面是她的主页。

    “或者说,想跟我谈谈这些吗?”

    女孩的笑容凝固了,她盯着那些图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

    “我只是在尝试一种新的艺术风格。”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艺术不会在手臂上留下伤痕。”沈墨轻声说,“也不会在书桌上刻‘help’这样的词。若夏,这是你想的,还是你被迫做的,能告诉我吗?”

    周若夏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架。

    她抬起头,精心塑造的阳光形象终于消失不见,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真正的关心是了解真实的你,包括你的痛苦。”沈墨向前倾身,却依旧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以告诉我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周若夏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的抑郁生活。完美形象背后的自我厌恶,深夜里的恐慌发作,以及用疼痛来感受活着。

    “每次来这里,我都觉得自己在演一场戏。”她苦笑着,“演一个已经好转的病人,这样大家就会开心。”

    “包括你母亲?”

    “她很在乎我的病情。”周若夏的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我是她唯一的骄傲了,我不能……不能再让她失望,我也不想。”

    会面结束后,沈墨立即采取了所有会用到的措施。比如,增加咨询的频率,联系学校的心理老师协助,询问精神科医生是否需要药物辅助。

    周太太虽然半信半疑,但在看到女儿手臂上的伤痕后,她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沈墨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周若夏的身上,甚至调整了自己其他的预约,来保证随时有时间能为周若夏提供帮助。

    表面上看,情况似乎在好转。

    周若夏更坦诚地表达自我的情绪,社交媒体上的消极内容减少了,手臂上也没有新增的伤痕。

    学校老师反馈她上课注意力有所提升,周太太也说她在家里变得爱说话了一些。

    但沈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若夏的眼底依然藏着某种他触碰不到的东西,就像是阳光照不到的深海,让人看不到深处的秘密。

    事情也发生得很突然,那一天,沈墨刚到家,就接到了周太太崩溃的电话。

    “沈医生!若夏她……”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墨的心沉了下来,心里开始变得不安,“周太太,冷静一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在卧室,我刚刚发现她吃了整整一瓶的药。”

    沈墨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但当他赶到医院时,已经太迟了。

    走廊里,周太太瘫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看到沈墨,她机械地递过纸条,就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这是她给你的。”

    沈墨颤抖着打开纸条,上面是周若夏工整的字迹:

    【沈老师:

    谢谢您试图帮我。

    不是您的错,是我太累了。

    请告诉我妈妈,我爱她。

    ——若夏】

    纸条上有几处字迹被水渍晕开,分不清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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