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染痕迹
死者2:张维明
死因:过量唑吡坦
死亡时间:4月7日,23:00左右
现场:家中客厅,指甲里有微量纸屑
遗书:同上
死者3:王佳莫
死因:坠楼
死亡时间:4月10日,20:00左右
现场:卧室的落地窗前,死前收到了乔恩的短信,接听到编辑的催稿电话
遗书:正常,疑似前一晚写的
沈墨盯着时间线,眉头紧锁。
三个死者,两种不同的死亡方式,但时间间隔时间却不长,而且都在晚上。
“唑吡坦,书架,还有我的书。”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他要选择这样的方式,这有什么特别地方。”
沈墨抬起了头,看到了桌面上的相框,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
那是之前他还身为心理咨询师时,他的一个来访者,女生叫周若夏。
十七岁的周若夏,总是会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然后轻轻敲响门,得到允许后才会进来。
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每周放学下午都会来,跟他谈起学习情况、朋友和家人,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那样。
“这周过得怎么样?”沈墨像往常一样开场。
周若夏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规矩地平放在膝盖上,“还不错,期中考试数学拿了92分,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那很厉害,你最近很用功。”沈墨看着她,“心情怎么样?”
“嗯,我每天晚上都复习到十一点。”周若夏点点头,眼睛里亮闪闪的,“心情好像也不错。沈老师,我还参加了学校的摄影社,昨天拍了学校里的夕阳,您要看看吗?”
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向沈墨展示了照片。夕阳下的教学楼、操场上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打球、图书馆窗边,几个女生低头看书的身影。
“拍得很好,你有艺术的天赋。”沈墨毫不吝啬的夸奖她,“不过睡眠时间太晚了,你的身体不允许这样的作息。”
“我知道了。”周若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润,“我还打算这周末去公园拍一点照片,听说这段时间那边的风景不错。”
沈墨点头同意,适当的户外活动有助于她的病情。
咨询过程就像以往那样平静、积极,周若夏谈起她的计划,分享她的小成就,偶尔也会提到一些小小的困扰。
会有和同桌的摩擦,对月考的紧张,母亲对她参加社团占用的时间太多而不满。每当这时,沈墨会给出一些建议,周若夏总是认真点头,表示自己会尝试。
没有任何异常,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等到她离开后,沈墨揉了揉太阳穴。
他也见过不少戴着微笑面具的青少年,简称阳光型抑郁者。他们表面上一切正常,甚至表现得更加开朗,但内心很有可能在过着不为人知的痛苦深渊。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林夏的社交媒体主页。他通常不会主动查看来访者的社交账号,除非对方主动分享,对他敞开心扉。
但周若夏的情况,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
周若夏的账号屏蔽了他,沈墨换了一个手机号,搜索她的主页。很活跃,几乎每天都有更新。
最新的一条是昨晚发布的,一张黑白照片,画面里一面破损的镜子,镜片正在往下掉,而她的配文也是:掉下来了。
沈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会,这和周若夏在咨询室里展现的形象截然不同。
前天的照片是一张空荡荡的书桌,桌面上用刀刻满了歪歪扭扭的“help”。上周的照片更加令人害怕,一只纤细的手上面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划痕。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灰色心碎的表情图案。
他迅速翻着下面的帖子,校园的夕阳、操场的欢乐、图书馆的身影,这些照片在她的主页上根本不存在。
“双重的生活。”沈墨喃喃自语。
咨询室里阳光开朗的优秀学生,在网络上却展示着完全不同的另一面,是那些自残的刀痕和绝望的文字。
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回桌上的合照。照片里的周若夏笑得那么自然,眼睛弯成月牙,完全看不出任何阴影。
这几个月来,周若夏在咨询室里展现的可能只是一个精心构造的角色。一个她认为是正常的,会被社会所接受的版本。
而他忽略掉了这个重要的一点,一直以来都以为她是一个,只需要简单交谈的来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