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曦强忍着作呕的冲动,再次伸手想要扶住他。
她的手腕却在下一刻被劳勃粗壮的手掌猛地反扣住,“砰”地一声,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石墙上。他滚烫的、带着酒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颈侧,灼热得惊人,含糊不清的吃语却象一把淬毒的冰锥直刺她的心窝。
“莱安娜————”劳勃浑浊的眼中映着她金色的发丝,却通过她看到了另一个影子,虽然醉酒但声音饱含爱意:“你的发带————松了————我帮你————”
“陛下,”瑟曦勉强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属于王后的、得体的笑容,但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已结满寒霜,“我是瑟曦。您的王后。
“瑟————曦?”
劳勃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人兜头浇下了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海水。狂热的迷醉瞬间褪去,只剩下赤裸的、难堪的现实。他象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跟跄着向后倒退,沉重的身躯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门边那座精致的青铜枝状烛台。
“哐当——!”
烛台倒地,发出刺耳的噪音,未熄的蜡烛滚落,在地毯上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劳勃的胃囊也终干承受不住这剧烈的刺激和翻江倒海的醉意。
他猛地弯下腰,对着昂贵的地毯,将今晚饮下的所有奢华酒肉,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刺鼻的、难以言表的酸腐臭气瞬间爆炸开来,迅速弥漫、渗透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那精心点燃的龙涎香与里斯香水营造出的旖旎氛围撕得粉碎,也彻底沾污了这个本该充满誓言与温存的新婚之夜。
房门被猛地拉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率先夺门而出。
瑟曦以手紧紧捂着口鼻,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金色的长发在背后烛光的映衬下,仿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早已在门外警戒的巴利斯坦,早在听到屋内烛台轰然倒地的巨响时便已全神贯注。此刻房门洞开,他锐利的自光瞬间穿透昏暗的光线,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呕吐物边上、不省人事的国王陛下。
没有半分尤豫,这位老迈却依旧矫健的白骑士与身旁的詹姆几乎同时动身,如同两道白色的闪电冲入了那片狼借之中。他们无视了脚下和空气中令人不适的污秽,一左一右,沉稳而有力地将瘫软如泥的劳勃从地上架起。
瑟曦的声音从门廊处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务:“来人。”
等侯在远处的侍女们战战兢兢地小跑过来。
“抬一桶热水进来,为陛下清洗干净。”
她的命令简洁明了,随后便侧身让开信道,不再去看那个被她名义上的丈夫沾污的房间,以及那个在她新婚之夜、在她面前呼唤着另一个女人名字并吐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这场混乱持续了许久,空气中弥漫的酸腐气息顽固不散,直到劳勃腹中再无物可吐,直到侍女换了几桶清水,才勉强将他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污秽与酒气清洗干净。
当这位烂醉如泥的国王终于被勉强擦拭干净,象一尊沉重的战利品般被巴利斯坦和詹姆合力安置在那张宽大的婚床上时,两位御林铁卫的额角都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雪白的铠甲上也无可避免地沾染了点点污渍。他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这并非因为疲惫,而是源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的暂时放松。
瑟曦始终冷眼旁观,她的目光扫过他们铠甲上碍眼的污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这里已经无事了。你们不必再守在此处,回房将自己也清洗一下吧。”
巴利斯坦与詹姆对视一眼,目光快速扫过床上已然鼾声大作、不省人事的国王,以及这间虽然经过匆忙清理、却依旧残留着狼狈痕迹的婚房。在确认国王暂时安全无虞后,他们微微躬身,接受了王后的指令。
两人带着一身疲惫与难闻气味的尴尬,悄然退出了这个注定充满不堪回忆的新婚之夜。
瑟曦独自站在床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再次坐回那张铺着深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轻轻解开了他睡衣的系带。古铜色的结实胸膛暴露出来,上面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黑色胸毛,带着强烈的、未经雕琢的雄性气息。瑟曦微微蹙了蹙眉,这与她想象中雷加王子那种优雅精致的美截然不同。
平心而论,此时的劳勃虽无雷加那种吟游诗人传唱的俊美,却自有一股如同雄狮猛兽般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慨。
或许是这细微的触碰惊扰了他,劳勃在醉梦中动了动,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猛地攥住了瑟曦的手腕,力量大得让她吃痛。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他沉重的身躯死死压在了床榻之上。他将口鼻深深埋入她的颈窝与发丝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这短暂的、看似亲密的接触,却如同虚幻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