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慕辰指间那枚昂贵的打火机,还在不紧不慢地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那些股东紧绷的神经上,也敲在晏溪冰封的心湖上。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来,都没意见了?”
慕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依旧是那种带着点慵懒笑意的调子,却像冰锥一样,刺得每个人心头一凛。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便被无声地推开,三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径直走到慕辰身侧,微微颔首。
“三少,慕氏集团的法律文件和相关授权手续已全部准备妥当。”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慕辰随意地点点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视线落在晏溪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辛苦周律。”
他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转向那群面无人色的股东,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得晃眼,却毫无温度。
“各位叔伯,介绍一下,这位是慕氏的首席法律顾问周延。接下来,慕氏入股以及我在董事会行使代表权的一切法律程序,将由周律师全权负责与各位接洽。大家应该都没问题吧?”
刘明和李柯猛地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摇头。其他股东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点头,生怕慢了一步,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也会被这个看似纨绔、实则深不可测的慕三少抖搂出来。
“很好。”
慕辰满意地站起身,他绕过椭圆长桌,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晏溪以及她旁边那个象征性大于实际意义的“次席”位置。
那位置离晏溪极近。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新的柑橘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强势地侵入晏溪的感官。
晏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指尖冰凉蜷缩。
慕辰却恍若未觉,他拉开那张沉重的座椅,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晏溪甚至能看清他昂贵西装袖口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慕辰侧过脸,目光落在晏溪紧抿的唇上,桃花眼微弯,带着点戏谑的笑意。随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
“晏二小姐,初次合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片炽热。
“请多多指教?”
那气息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晏溪的脊背,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侧过头,撞进他那双看似轻佻、深处却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眸里。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极其隐晦的......心疼?
晏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挺直的背脊僵硬得发痛,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慕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但他随即转开目光,重新看向那群如坐针毡的股东们,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主导者姿态。
接下来的时间,对晏溪来说,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默剧。
周延律师宣读着慕氏入股的相关条款和董事会权力变更的细则,而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股东们,此刻温顺得像一群拔了牙的老虎,只会僵硬地点头和机械地在周延推过来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质疑,没有争论,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屈辱的味道。
慕辰全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偶尔抬眼扫过全场,那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无形的威慑力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压迫感。
冗长的程序终于接近尾声。
周延将最后一份签署好的文件收拢,对慕辰和晏溪微微颔首,
“三少、晏二小姐,手续基本完成。后续的工商变更和备案,我们会跟进处理。”
慕辰懒懒地应了一声,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脸色各异、大气不敢出的股东们。
“行了,今天也够累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刚只是看了一场乏味的电影,他挥了挥手,像驱赶一群聒噪的苍蝇。
“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股东们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有人敢看慕辰,更没有人敢再看晏溪一眼。他们低着头,近乎狼狈地离开。
偌大的董事会议室,瞬间只剩下慕辰、晏溪,以及他带来的助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