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下,被他们视为最后堡垒的伟大空间里,激烈的争吵声不断地撞击墙壁。
人群稀稀拉拉地围成一个环形,各式形形色色的人,指手画脚着,唾沫横飞地彼此责骂。
夏楝生三人趁着人们无暇顾及他们,悄无声息地闯入了这片仅属于人类的空间。
“夏哥,明明全城都断电了,这里怎么还能开灯啊?”
夏楝生低着头,若隐若现的脉状荧光,恐惧地瑟缩成陈旧的年轮,遮蔽在凌乱的发丝下。他走在任茗左手边,倾尽所能地在隐藏自己这个不合时宜的存在。
“我也想知道,你不知道这些,这么长时间都没出过宿舍吗?”
“没有——靠着宿舍里哥几个原先藏的吃的过了一个月。”
“真有你的。”
任茗有些得意道:“那是,丧尸闯进来的时候他们光顾着跑了,谁记得还要带东西啊。
夏楝生不屑地轻笑,反问对方:“你没在宿舍?”
“我……我就藏在那个铁皮柜子里了来着……”
“我藏了这么多次,就被夏哥你发现了这一回。”
任茗一边走着,摩挲摩挲下巴,若有所思道:“丧尸都是横冲直撞的,说实话,夏哥,我感觉你真的不一样。”
“他们可不知道要开柜门,自己的手脚都控制不好,左手和右手都能打起来!”
“……”
夏楝生没有言语,脑袋低的看不出表情,帽子下只能看见一片阴影。
“你凭什么说这冷库就他妈的是你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找的,你这个废物吃了我们多少东西!现在倒打一耙,不仅说我们不是,还他妈的敢当大王了!”
一道雄壮的男声暴躁地大骂,在嘈杂声中更显振聋发聩。
小丧尸抓着任茗的一只手,在最前面领路,俨然一副六七岁小男孩的活泼与开朗。
“其实除了刚开始我觉得挺吓人的……现在看惯了,我觉得夏哥你现在可帅了,这个研究成纹身肯定卖爆!”
任茗一边转头夏楝生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伸手指向自己的左脸,爽朗地龇牙笑着:“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也照你这个纹一个,咱俩一块去炸街!”
夏楝生嘴唇颤了颤,微微颔首,错愕地看着任茗的表情。
“大哥哥,前面就是!有妈妈味道的地方……好吃的味道也在里面!”
任茗稍微使劲地拍了一下夏楝生的后背,他下意识被动地直起了后背,方才发现自己弯着腰低着头走完了全程。
任茗悄无声息地把拿出那把美工刀放回了夏楝生的衣服口袋,刀柄滑落回口袋深处时,变得无比沉重。
沉重得如同生命一般。
夏楝生慢慢抬起低沉许久的脑袋,似是释然的笑着回应对方。
“嗯。”
“走吧。”
“砰!”
能撕碎人命的一声枪响贯穿了整个大厅,白炽灯下浮现袅袅烟雾,把灯光捂地模糊不清。
“啊啊啊!”
随即响起的是众人惨烈的尖叫。
小丧尸正欲挤开人群走进去就被夏楝生一把抓住衣领,使劲拽了回来。
小孩子不懂那一声意味着什么,手指抵在嘴巴上,满脸好奇地呼唤夏楝生:“大哥哥?
夏楝生和任茗探头看了看,发现环形的中央是一个憔悴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把□□。
刚才那声枪响就是他打的,地上有一位体型壮硕的男子,小腿上都是鲜血,像是想捂住伤口又不敢动,脖颈上青筋暴起,皮肤上迅速渗出紧密如线般的虚汗,痛苦地哼叫着。
□□的后坐力震得那个瘦弱男人一连好几个趔趄,若不是身后紧贴着墙壁,怕不是直接能被放倒,
“都……都不许过来!”
刘存春用力捏着枪把,害怕和愤恨如同蚂蚁一样攀上他的脸。
在他的威逼和暴力行径下,整个圆环的半径几乎扩大了一倍,当中有的女生当场又是大哭又是尖叫,受惊不已。
而人们却依旧倔强地不肯离开,或是没想到他真的敢开枪,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现在都像鹌鹑一样,鸦雀无声。
“都离我远点,走开!”
“不然……!”
枪口颤颤巍巍的对准了地上那个叫陈虎的男人的脑袋,陈虎龇牙咧嘴的,用含糊不清但还是不乏气势的声音说着:“你他妈要开就赶紧开,不开枪是孙子!”
“不上来就打死我……是不是没那个胆啊!”
“没为别人做过任何好事,物资没一样是你找的,现在知道要霸占别人的劳动成果,敢偷冷库钥匙,敢饿死那么多同伴,现在不敢开枪了?”
“我呸!”
陈虎朝着刘存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