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脸上，几条淡蓝色血管在半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着光，像猫一样的瞳孔在光线的变化中不断改变着形态。
比清晨好的是他的感官并没有刚开始那么灵敏了，视听范围大大减小，也是这样反而令他更舒适一些。
夏楝生轻叹一口气，静静地凝视着镜中人。
他不确定自己究竟变成了丧尸，还是依旧身为人类。
抑或是他不想要的“新生”。
小丧尸看着镜中的自己新奇地摆着各种姿势，扒拉着眼皮扮鬼脸。
“这个弟弟是谁呀，他怎么一直学我？”
夏楝生没有言语，回头环顾了宿舍一周，这里与学校其他角落不同，布置和他走前几乎无异，仅仅少了许多个人用品，就像上一秒还有人居住在这里，不无欢声笑语。
他们大多都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对夏楝生来说无伤大雅，他只是来找备用机的。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不经意地念叨着。
“但愿他们都逃走了。”
“谁，大哥哥的朋友吗？”
小丧尸听到夏楝生难得开口，总是有一句应一句。
“砰…咚！”
铁柜子里传来强烈的碰撞声，还有人的呻吟声。
其实早在夏楝生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因为砰砰直响的心跳声实在震得他耳朵发疼。
吱呀——
随着铁门被打开，一声惨叫迸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
“啊——夏……夏哥，怎么是你？！”
“你现在是人是鬼啊……”
柜子里有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青年正蜷缩在角落，他看到夏楝生是又惊又喜，但随着他看清对方的变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颤抖，趋近于哭腔。
“任茗？”
他确切地看到，此时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舍友——任茗。
这个人并没有在高中三年付诸多少努力，既畏畏缩缩又总想钻小空子。恐怕在高考前一个月染了头黄毛就是他做过最叛逆的事了。好在和夏楝生相处得不错，为人在夏楝生眼中还算实诚，至少他并不讨厌任茗。
“啊啊啊啊啊夏哥虎毒不食子啊不要吃我！”
夏楝生刚凑近一点，任茗就被吓得使劲往柜子深处钻。
“你……”
他欲言又止，一时不知作何解释。干脆伸出手想将对方拉出来。
“算了我本来也活不了了！夏哥你把我带走吧，被兄弟吃了我也心甘情愿！比便宜了外面那群强多了！呜呜呜！”
夏楝生方才向前半步，原本善意的动作却引得任茗直接抑制不住地大哭了出来，本就感官上调的夏楝生被任茗吵的心烦意乱。
他忍无可忍地将任茗一把扯出柜子，怒喝一声：“任二傻！吵死了！别他妈左右脑互搏了，能不能听我说完！”
“……”
“所以说，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
任茗额头的汗还没蒸发，眼睁睁看着夏楝生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他小心翼翼地发问。
不知为何，他对夏楝生被感染的这件事竟接受度极高。
“咕——”
小丧尸肚子适时响起，他攥着小拳头揉揉自己肚子，拉了拉夏楝生的衣角，噘着嘴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对方。
“大哥哥，我饿了。”
夏楝生俯身轻轻摸了摸小丧尸的头，细声道：“嗯，等一会儿我们就出去找吃的。”
小丧尸如捣蒜泥一般使劲地点点头，紧抿着嘴巴，脸上居然不禁浮现出红晕。
“现在看来，我可能变得和这个小家伙差不多，他会说话，会思考，会脸红。”
“既不像丧尸，也说不上是人类。”
夏楝生头也不抬地注视着面前的小丧尸，如是说道。
“那，夏哥，你现在感觉饿吗？”
“会不会有种想把我吃了的冲动？”
任茗缩了缩脖子，拘谨地坐在椅子上，脱口而出的问题很诡异，语气依旧如同以往，仅仅压得更低。
“嗯，有点吧。”
夏楝生应了一声，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自从他刚才看到任茗手腕处跳动的静脉，口腔中总在不可抑制地分泌唾液。
看着对方不易察觉的动作，明明是盛夏正午，任茗心中却升起恶寒的雾气。
夏楝生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总之，我马上就会走，你自己尽快去避难……”
任茗瞬间打散脑中的雾，极力反驳：“别！哥，我在这里已经困了一个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