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获。”
“……”
正当他感慨之际,身后陡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转身,他看到一个三米左右如同巨人般的秃头丧尸。
青绿色皮肤上肌肉扎实有力,如草食动物一般的诡异横瞳正锁定在自己身上,炯炯有神,但此时如此一个有神的眼睛盯着自己,效果不言而喻。
“我靠。”
“这他妈啥。”
这是他被困多日以来,脸上头一次露出激动的神情。
几乎同一瞬间,一人一尸狂奔起来,大块头一边跑一边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不大但传到耳朵里隐隐约约像人在私语。
夏楝生此时无暇破译他的谜语,一心想着如何逃脱。
大块头丧尸跑得并不快,见状夏楝生紧急调转方向,朝着街外空旷的地方奔逃。
但在负重长跑下众生平等,很快他就感到身上一阵酸胀,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呼……不行了……弃包?”
被逼无奈下他萌生出丢弃背包的想法。
“咔嗒!”
一条背包肩带已经滑落到手肘处,闻声一回头,就看到大块头一条腿踩塌了井盖,另一条腿扭成了诡异的形态跪在外面。
“哈……”
夏楝生不再迈出一步,撑着膝盖顺势瘫坐在石子路上。
眼前的丧尸样貌极为特别,相比起身体显得极小的头颅上,青筋密密麻麻地生满了脸。
他并无理会脚下的折戟沉沙,两唇飞快地张张合合,分不清是吼叫还是在说话。
“说什么呢?”
夏楝生心存疑惑,鬼使神差地向大块头凑近了半步,但遗憾的是只听到了颈椎碎裂的声音——一只小丧尸不知何时爬上了大块头的脑袋。被踩断脖子的同时他再也发不出声响了。
小丧尸看着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年纪,皮肤上有鱼鳞状的纹理,金色的眼眸亮闪闪的,嘴里还叼着一只没断气的兔子。
“啊!”
他看到夏楝生惊呼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跳下大块头的身子跑走了,兔子摔在地上挣扎着蹬了几下腿便没动静了。
夏楝生俯身捡起兔子,轻声自语:“这东西……还能吃吗?”
他不自然地抿起嘴,将兔子随手塞进背包侧兜,再一次起身赶路。
但纵使他奔波一天下来,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夜晚像窗帘一般,唰的一下遮蔽住整片天空,隐隐约约还透出些颜色陈旧的光。
那只兔子他终究没有吃。
夏楝生走在孤寂的轨道边,拿出包里的获奖证书,用指甲一刮,一压,随即折成了一个纸飞机。
只是偶然抬头,便看到了面前有一只上下颚裂开的丧尸,嘴巴张得如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
夏楝生顺手把纸飞机和其他证书一同使劲塞进了那只丧尸嘴里。
“给你。”
“都送你了。”
丧尸没反应过来,被噎得挣扎不停,但流不出眼泪,夏楝生拼命塞着各种奖状,却感觉眼角酸涩。
夏楝生平躺轨道间的枕木上,默许月光肆无忌惮地流进瞳孔。
“楝生啊,以你的成绩,上双一流一点问题也没有,剩下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复习……”
按老师对他的殷切希望,人生轨迹原本应该那么完美无瑕。
但人生不应该走轨道,轨道是给火车走的,人走轨道只会被火车撞死。
按着既定的道路走向来不是他的风格——比如在高考前一个月突然向全班宣布。
“我回家了,你们自己玩去吧啊。”
“啊?”
讲台下是一阵哀鸣和抱怨,所有人循规蹈矩,只有他选择了回家度过最后难熬的一个月。并非被保送,只是他对自己十年如一日的优异成绩足够自信。
虽然如此,他也不想努力争取保送的名额,而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高考生。
他总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比如现在,他不想活了。
摸着一路逃亡过来,身上各种惨不忍睹的擦伤。
此时他一无所有。
空虚感如潮水,夏楝生颔首喃喃自语:“世界都要完了,我为什么要那么费劲、艰难地活着啊……”
“没有脑子,当一个尸体每天在尸群里游荡明明很爽啊。”
这个念头在他大脑内扩散的速度堪比丧尸病毒。
“人是不是还是得学会放弃……”
“唰唰……唰唰唰。”
耳边再次传来奇怪的动静,夏楝生眯着眼,用力去忽视不和谐的打扰,并没有起身查看的意愿,但不料声音的源头会主动跑到脸上。
一抹金色代替了星星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