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国民党的反应
    第136章 国民党的反应1913年3月下旬,上海。

    宋教仁遇刺的消息像一场海啸,席卷了整座城市。南京路、外滩、法租界,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个话题——谁杀了宋教仁?有人说是袁世凯,有人说是赵秉钧,有人说是国民党内讧,有人说是日本人挑拨。各种各样的说法在街头巷尾流传,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

    但有一个地方,不需要猜测,只需要愤怒。

    法租界环龙路44号,黄兴的寓所。连日来,这里成了国民党在上海的临时指挥中心。客厅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茶几和书桌上堆满了报纸和电报,烟灰缸里的烟头像一座小山。各省讨袁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有的激昂慷慨,有的模棱两可,有的干脆装聋作哑。黄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份名单——国民党各省都督、各军将领的名单。他在每一个名字旁边写了备注:主战、观望、摇摆、不可靠。

    3月25日,黄兴刚送走一批来访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秘书推门进来,声音都在发抖:“黄先生,孙先生到了!”

    黄兴猛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快步迎了出去。

    孙中山是从日本赶回来的。宋教仁遇刺时他还在长崎,准备前往东京考察铁路。噩耗传来,他立刻中止行程,登上回国的轮船。在船上,他几乎没合过眼,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国内发来的电报,把宋案的前因后果在脑子里反复梳理。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袁世凯是幕后真凶。船到上海时,天色已晚。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面色疲惫,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锐利。

    “逸仙!”黄兴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克强。”孙中山握住他的手,没有寒暄,目光直视黄兴的眼睛,“钝初的事,我都知道了。”

    黄兴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屋。两人的手还握著——那双手曾经一起组建同盟会,一起发动辛亥革命,一起创建中华民国。此刻,他们又要一起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两人在书房里关上门。炉火已经灭了,春寒料峭,没有人起身去添柴。

    “克强,你怎么看?”孙中山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黄兴把那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和各方反应详细说了一遍。凶手武士英已经抓到,应夔丞也落网了。从应夔丞家搜出的证据显示,此事牵连到内务部秘书洪述祖。洪述祖是赵秉钧的秘书,赵秉钧是袁世凯的心腹。这条线,虽然没有直接指向袁世凯,但每一个环节都在靠近他。

    孙中山听完,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上海法租界的街灯昏黄,梧桐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那是早春的影子,嫩绿的新芽已经冒了出来。

    “克强,钝初是被谁杀的?”

    黄兴愣了一下。“目前查到的线索,指向洪述祖、应夔丞——”

    “不。”孙中山转过身,目光如炬,“钝初是被袁世凯杀的。除此以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黄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孙中山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孙中山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扔在桌上。《民立报》的头版,通栏标题写着:“宋教仁遇刺,举国震惊”。他手指在标题上点了点。

    “克强,你看,这是全国人民的愤怒。钝初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同志,是将要组阁的总理,是国民党当选国会第一大党的功臣。他在火车站被人从背后连开三枪,死在上海的站台上。如果我们不给他报仇,国民党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黄兴沉默了。

    孙中山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袁氏手握大权,发号施令,遣兵调将,极称自由。在我惟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迅雷不及掩耳,先发始足制人。”他说这话时,右手猛地握成拳头,指节泛白。他的眼里有一团火,那是革命者的火,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讨回公道的火。

    黄兴坐在对面,一动不动。他没有被孙中山的激情感染,也没有反驳他的观点。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孙中山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在辛亥革命前夜,在日本东京的同盟会总部里,他见过这种眼神。那是革命者不惜一切代价的眼神。但这一次,他不能跟着走——至少,不能无条件地跟着走。

    “逸仙,”黄兴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水,“我理解你的愤怒。钝初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的为人,他的理想,他的抱负,我都知道。他被杀了,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那你为什么还不赞成动武?”

    黄兴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名单,递给孙中山。列举国民党控制的省份和军队,一个个念给他听。

    “江西李烈钧。安徽柏文蔚。广东胡汉民。湖南谭延闿。福建孙道仁。江苏程德全。”

    他把名单放在孙中山面前,指著上面的名字。孙中山盯著名单,面色沉了下来。黄兴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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