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走进居仁堂的时候,袁世凯已经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睡衣,头发没梳,胡茬也没刮,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但他的眼神清醒得像一只夜行的猫,看不出半点睡意。桌上一盏台灯亮着,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映得蜡黄。
赵秉钧先他一步到了,站在袁世凯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手指微微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段祺瑞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支雪茄,没有点。冯国璋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徐世昌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陆铮走进来,向袁世凯敬礼。
“大总统。”
袁世凯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三角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陆铮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愤怒、焦虑、恐惧、委屈,夹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你来了。消息知道了?”
“知道了。”陆铮站在桌前,没有坐下,“宋教仁先生在上海火车站遇刺,腹部中弹。目前正在抢救,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袁世凯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说,是谁干的?”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想问,但没有人敢问。陆铮知道,袁世凯不是在问他,是在问自己。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分析,帮他判断,帮他理清这团乱麻。
“大总统,现在信息太少,不好判断。”陆铮斟酌著措辞,“凶手是谁,幕后主使是谁,目的是什么——都要等上海那边的进一步消息。”
袁世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不规则的声响,像是在敲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陆铮,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是我干的。”
陆铮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袁世凯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干的。所有人。国民党会说是我的枪,革命党会说是我的刀,报馆会说是我下的命令,外国公使会说是我的阴谋。”
他的手撑在窗台上,指节泛白。窗外,中南海的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局,就要毁在这颗子弹上了。”
陆铮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中确实不确定。宋教仁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袁世凯。宋教仁活着,责任内阁就会成为现实,袁世凯的权力就会被架空。宋教仁死了,内阁群龙无首,北洋就能继续掌控大局。从逻辑上讲,袁世凯有动机。
但袁世凯真的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动手吗?宋教仁遇刺,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袁世凯。他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吗?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他就是一个疯子。如果他没有做,那就是有人在陷害他。无论哪种情况,结果都一样——北洋和国民党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大总统,”陆铮开口了,“现在不是追究谁干的时候。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尽全力抢救宋教仁先生。他活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第二,尽快抓到凶手,查清真相。真相大白于天下,才能还大总统清白。”
袁世凯转过身,看着他。
“你去办。陆军部的人,随时配合。告诉上海方面,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宋教仁。不惜一切代价。”
“是。”
陆铮转身走了出去。他走出居仁堂时,天色微微发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但北京的清晨灰蒙蒙的,看不清太阳在哪里。
第134章 举国震惊1913年3月21日凌晨,北京,中南海总统府。
陆铮走进居仁堂的时候,袁世凯已经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睡衣,头发没梳,胡茬也没刮,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但他的眼神清醒得像一只夜行的猫,看不出半点睡意。桌上一盏台灯亮着,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映得蜡黄。
赵秉钧先他一步到了,站在袁世凯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手指微微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段祺瑞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支雪茄,没有点。冯国璋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徐世昌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陆铮走进来,向袁世凯敬礼。
“大总统。”
袁世凯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三角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陆铮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愤怒、焦虑、恐惧、委屈,夹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你来了。消息知道了?”
“知道了。”陆铮站在桌前,没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