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的逃跑路线。
夜风很凉,吹得站台上的报纸到处乱飞。卖茶叶蛋的小贩已经收摊跑了,黄包车夫也散了,整个火车站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警察手中的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宋教仁仰面而卧,鲜血顺着担架往下滴。他在担架上断断续续地说:“我此次北行,本想调和各方不料遭此横祸”
于右任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钝初,你别说话了,留着力气。”
宋教仁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话:“我虽死,而精神不死望诸同志继续奋斗”
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与此同时,北京。
1913年3月21日凌晨,中南海,总统府。
陆铮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住在陆军部附近的官邸里,电话直接通到卧室。他摸黑拿起听筒,是总统府值班秘书打来的,声音发颤。
“陆次长,上海急电。宋教仁先生遇刺了。”
陆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
“什么?”
“3月20日晚,宋教仁先生在上海火车站准备北上的时候,遭到枪击。腹部中弹,伤势严重,正在医院抢救。”
陆铮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凶手呢?”
“跑了。上海警方正在追捕。”
“消息还有谁知道?”
“大总统已经知道了。段总长也知道了。国务院那边,赵总理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陆铮放下电话,坐在床边,久久不语。窗外,北京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站起来,换了一身军装,没有叫车,一个人步行穿过东长安街,往总统府走去。凌晨的北京城很安静,只有更夫敲著梆子从巷子里走过。路灯昏暗,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他心里清楚,这个夜晚,将改变很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