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愤怒。
陆铮站起来,站在他身后。
“大总统,北洋是您的根基。北洋在,您在。北洋不在,您什么都不是。”
袁世凯转过身,看着他。三角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光。
“我绝不会让北洋毁在这些人手里。”
陆铮感受到袁世凯话语中的杀机。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已经下定决心的、不容更改的、即将付诸行动的杀机。他没有追问,没有问“大总统打算怎么办”,也没有问“要不要我做些什么”。他知道,袁世凯说这句话的时候,不需要建议,不需要附和,只需要一个人听着。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很久。
袁世凯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他坐回皮椅上,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陆铮。”
“在。”
“你是陆军次长,主管陆军部的日常事务。国民党要削减陆军预算,你有什么办法?”
陆铮想了想,说:“办法有两个。第一,在国会里争取其他党派的支持,让国民党的裁军议案通不过。共和、民主、统一三党虽然议席不如国民党,但加起来也有两百多席。如果能联合起来,可以跟国民党抗衡。”
袁世凯点了点头。
“第二,把北洋六镇的经费,从陆军部预算中剥离出来。不列入常规预算,不经过国会审议,由总统府直接拨付。这样,国会就算通过了裁军议案,也砍不到北洋的头上。”
袁世凯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个办法,可行。”
陆铮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袁世凯需要的不是一个方案,而是一个能把方案变成现实的人。那个人,可能是他自己。
“行了,你回去吧。”袁世凯挥了挥手,“陆军部的事,你多盯着。国民党那边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
“是。”
陆铮立正敬礼,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回过头。
“大总统,标下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宋教仁这个人,杀不得。”
袁世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陆铮,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审视。
“谁说我要杀他?”
陆铮没有回答。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居仁堂,天已经黑了。中南海的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无数碎金子在水中跳跃。春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新芽的清香。陆铮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袁世凯会不会听。但他知道,如果袁世凯真的对宋教仁动手,天下就会大乱。北洋的名声,也会彻底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