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袁世凯的回电。
陈有才端著茶走进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协统,良弼那些人,能成事吗?”
陆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成不了。”
“为什么?”
“第一,他们手里没有兵。”陆铮站起来,走到窗前,“良弼当过禁卫军统领,但现在禁卫军归冯国璋管。冯国璋是袁大人的人,良弼指挥不动。溥伟、铁良更不用说,空有名头,没有实权。手里没有兵,说什么都是空话。”
“第二,他们没钱。清廷的财政已经被袁大人控制了,各省的税收不上来,国库早就空了。宗社党要招兵买马,没钱拿什么招?”
“第三,他们没人。满族亲贵中,能打仗的屈指可数。良弼算一个,铁良算半个,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这些人绑在一起,也顶不了袁大人一根手指头。”
陈有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铮转过身,看着窗外。
“但他们有一个东西——忠心。对清廷的死忠。这种忠心,在平时不值钱,在要命的时候,却能坏事。”
袁世凯的回电,在第二天清晨到了。
陆铮拆开电报,只有一行字:“知道了。自有安排。”
短短七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陆铮看着这七个字,看了很久。他知道袁世凯这句话的分量——“知道了”,意思是收到情报,情况已经掌握;“自有安排”,意思是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对策。
陆铮把电报折好,收进怀里。
“协统,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陈有才凑过来问。
陆铮想了想,说:“意思是——不用我们操心。袁大人心里有数。”
陈有才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陆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南京路。霓虹灯还在闪烁,爵士乐还在飘荡,报童还在喊著“号外号外”。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安静。但千里之外的北京,紫禁城里那些人,今晚恐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