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列强的态度
    第119章 与黄兴重逢伍廷芳见过之后,陆铮一直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陈有才通过北洋同乡会的渠道,辗转找到了黄兴在上海的临时住所。消息递进去的时候,黄兴正在养伤——汉阳保卫战中,他在前线督战时旧伤复发,右臂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加上连日奔波的劳累,整个人的状态并不好。但听说“北洋第四协的陆协统”想见他,黄兴没有犹豫。

    “请他来。就今晚。”

    十二月十三日傍晚,陆铮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比见伍廷芳时随意一些。他知道黄兴不是那种讲究形式的人,太正式反而显得生分。他从华洋大饭店出来,上了一辆租来的福特轿车,穿过南京路,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马路,在一幢西式小楼前停下。

    黄兴的临时住所在法租界,是一幢三层小洋楼,红砖外墙,拱形窗户,门口种著两棵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在路灯下投下稀疏的影子。小楼不大,但很安静,四周没有巡捕,没有卫兵,甚至没有门铃。

    陈有才上前叩门,三长两短,一慢两快。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沉稳,看了陆铮一眼,侧身让他进去。陈有才留在门外。

    “黄先生在楼上。”

    陆铮上了二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这是一间书房,不大,布置得很简朴。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中西文书籍,有兵法、有史书、有法律,还有些英文原版的军事著作。桌上摊著几份地图和文件,旁边放著一盏铜制台灯,灯罩是绿色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桌面上。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青翠欲滴。

    黄兴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的右臂上缠着绷带,用一条布带吊在胸前,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萎靡。

    陆铮上一次见到黄兴是在汉阳前线的望远镜里,远远地隔着硝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现在面对面地站着,他才发现,这个人比望远镜里看到的更瘦,眉宇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才有的沧桑和淡然。

    “陆协统。”黄兴放下文件,站起来,伸出手。

    “黄先生。”陆铮跟他握了握手。黄兴的手很有力,不像受伤的人,握得陆铮的指节微微发紧。他的皮肤粗糙,虎口有厚厚的老茧——这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请坐。”

    陆铮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摊著一张汉阳战役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著双方的防线、进攻方向和兵力部署。地图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发白,显然是反复翻阅过的。

    黄兴没有急着说话。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陆铮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碧螺春的清香在蒸汽中弥散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豆香。然后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组织语言。

    “陆协统,汉阳的事,非常感谢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你的人,我可能走不出武昌。”

    陆铮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黄先生,我是为将来着想。”

    黄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将来?”

    陆铮放下茶杯,看着黄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日后中国若创建共和,北洋和革命党,要共事。我救你,不是因为我同情革命,是因为我觉得中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战场上你死我活,那是打仗。打完仗,还要过日子。过日子,就需要人。”

    黄兴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窗外,法国梧桐的枯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影子投在玻璃上,像一幅水墨画。窗台上的文竹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青翠,给这间简朴的书房增添了一丝生机。

    “你年纪不大,想得倒远。”黄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陆铮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陆铮没有说话。

    黄兴拿起桌上的地图,摊开来,指著上面的防线标志。

    “陆协统,你是北洋的协统,带过兵,打过仗。你告诉我——汉阳之战,革命军败在哪里?”

    陆铮看了看地图。汉阳的地形他太熟悉了,他在信阳待命的那段时间,把汉阳、汉口的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每条街道、每座山岭、每条河流,都烂熟于心。

    “装备不如北洋,兵力不如北洋,训练不如北洋。”他说了三个“不如”,都是实话。

    黄兴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还有呢?”

    “还有——”陆铮指着地图上的汉水防线,“革命军的兵力部署有问题。主力沿江一线布防,正面厚,侧翼薄。北洋军从上游迂回包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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