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吴佩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陆铮打断他,“等我从上海回来,再跟你细说。”
当天晚上,陆铮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一个皮箱,几套便装,一些银票,还有那份袁世凯的密令——藏在他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叠得方方正正,硬硬的,硌著胸口。
十二月十一日,汉口。
陆铮和陈有才从孝感乘火车南下,在汉口换乘长江客轮。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麻袋穿梭,小贩扯著嗓子吆喝,江面上停著几艘外国军舰,烟囱冒着黑烟,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突兀。汉口虽是北洋军攻占不久,但码头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战争的血腥气被长江的风吹散了,只有偶尔擦肩而过的北洋军巡逻兵,提醒着人们这里不久前还是一片焦土。
“协统,船来了。”陈有才指著江面上一艘挂著英国旗的客轮。
陆铮点了点头,提起皮箱,走上跳板。站在船舷边,他最后看了一眼汉口的方向。汉口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烧焦的房梁像骨头一样支棱著,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毁灭性的大火。冯国璋那把火,烧了三天三夜,把汉口的百年繁华烧成了一片白地。那些烧死的人,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不知道冯国璋午夜梦回,会不会梦见那些冤魂。
他转过身,走进船舱。
汽笛长鸣,客轮缓缓驶离码头,沿着长江向东驶去。两岸的田野、村庄、城镇,在薄雾中缓缓后退。陆铮站在船舷边,看着江面上泛起的波浪,看着两岸渐渐远去的风景。
前方,是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