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是朝廷的军队,不是某个人的私兵。”荫昌一字一句地说,“袁大人走了,北洋还在。朝廷不会对北洋怎么样,但北洋的人,要懂得进退。”
陆铮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所有北洋将领听的。朝廷要的不是北洋的命,是北洋的“心”——让北洋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标下明白。”他说。
荫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我就回北京了。第四协的训练,继续保持。”
“是。”
陆铮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荫昌的声音。
“陆铮。”
他回过头。
荫昌坐在椅子上,端著一杯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聪明是好事,但别聪明过头。”
陆铮深深鞠了一躬,走了。
回到协统部,吴佩孚和孙传芳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孙传芳迫不及待地问。
陆铮把荫昌的话复述了一遍。
吴佩孚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个荫昌,不简单。他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陆铮点头,“但他没有点破。说明他不想跟我们翻脸。”
孙传芳皱眉:“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让我们知道——朝廷在看着。”陆铮说,“但他也不想把关系搞僵。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北洋不是他能撼动的。他这次来,就是走个过场,回去交差。”
吴佩孚问:“那他带来的那些满族军官呢?”
“会安插进来。”陆铮说,“但不会太多,也不会在要害位置。朝廷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孙传芳忽然笑了:“这么说,这一关,咱们过了?”
“过了。”陆铮说,“但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操场上,士兵们还在训练。喊杀声震天,脚步声如雷。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哥,二哥,”他说,“从今天起,我们要学会跟朝廷的人打交道。不卑不亢,不亲不疏。他们来了,我们欢迎。他们走了,我们照旧。北洋的根基,不是靠朝廷给的,是靠我们自己扎下去的。”
吴佩孚点了点头。孙传芳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