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孚沉默了片刻。
“短期不会怎样。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都在,北洋的架子还在。但长期——袁大人在的时候,各镇各协都听袁大人的。袁大人不在了,他们听谁的?段祺瑞?冯国璋?还是朝廷派来的那些满人大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北洋,需要一个新主人。但谁有这个资格,谁有这个本事,谁能让所有人服气——现在还不知道。”
陆铮没有说话。他知道,历史会给出答案。袁世凯死后,北洋分裂成直系、皖系、奉系,各打各的,谁也不服谁。但那是十年后的事。现在,袁世凯还活着,北洋还没有分裂。但裂痕,已经出现了。
“咱们怎么办?”孙传芳问,“袁大人走了,朝廷会不会对咱们下手?咱们是袁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朝廷会不会把咱们也换了?”
陆铮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在花厅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朝廷不会马上动咱们。”他说,“北洋十几万人,动一个协统,可能激起连锁反应。朝廷没那么傻。但长期来看,他们肯定会慢慢渗透、分化、拉拢、打压。能收买的收买,能换掉的换掉,能打压的打压。”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人。
“所以,咱们要提前准备。”
“怎么准备?”吴佩孚问。
“三件事。”陆铮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稳住军心。从今天起,大哥、二哥分头找各营管带、各队队官谈话。告诉他们——袁大人虽然调走了,但北洋还在,第四协还在。该训练训练,该执勤执勤,不许乱,不许慌。”
吴佩孚点头。
“第二,清理不可靠的人。”陆铮的手指落在名单上那几个名字上,“王德标这种人,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换。第四协不要墙头草。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趁早打发走。”
孙传芳拍著胸脯:“交给我。我盯着他们,谁敢乱来,我收拾他。”
“第三,”陆铮竖起第三根手指,“跟袁大人保持联系。袁大人虽然要去北京,但他不会不管北洋。咱们是他的老部下,他不会忘了咱们。以后有什么事,通过密信沟通。”
吴佩孚和孙传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还有,”陆铮压低声音,“咱们三兄弟,要更团结。袁大人在的时候,咱们是袁大人的人。袁大人不在,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谁要是敢动咱们其中任何一个,另外两个一起上。”
孙传芳站起来,伸出手。吴佩孚也站起来,把手搭上去。陆铮把手搭在最上面。三只手叠在一起,像三年前结拜时一样。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