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都直不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六月底的一个晚上,陆铮把吴佩孚和孙传芳叫到协统部。没有酒菜,只有三杯清茶。
窗外的月光洒在操场上,白晃晃的。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在夜风中回荡。陆铮端著茶杯,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大哥,二哥,”他开口了,“你们觉得,天下大势,会怎么走?”
吴佩孚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朝廷在垮,北洋在起。袁大人如日中天,但袁大人不会永远在。袁大人之后,北洋必有一争。”
孙传芳接话:“争就争。咱们手里有兵,怕什么?”
陆铮看着他们,压低声音:“乱世将至。朝廷控制不住地方了,北洋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日俄战争之后,日本人在东北扎下了根,迟早要往南走。南方革命党闹得越来越凶,朝廷压不住。这场大乱,早晚要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咱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吴佩孚问:“何时?”
陆铮推开窗户,北风裹着凉意灌进来。他望向北方——那个方向,是京城,是朝廷,是暴风雨的中心。
“快了。”他说。
两个字,很轻,但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吴佩孚和孙传芳同时站起来,站在他身后。月光下,三个人的影子并排落在墙上,一个沉稳,一个锐利,一个深邃。
四千支新枪,十二挺机枪,三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两个能征善战的标统,一个深谋远虑的主官。还有藏在三个秘密地点的两千多支步枪、三十多万发子弹。
陆铮转过身,看着两个兄弟。
“大哥,二哥,从今天起,第四协进入战备状态。弹药常备,马匹常备,干粮常备。随时准备出发。”
“去哪儿?”孙传芳问。
陆铮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月光下,三个人的影子并排站在墙上,像三棵种在风中的树。根扎在地下,枝叶伸向天空,等著暴风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