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他不会真心投靠日本人。”
袁世凯点了点头。
“这样的人,留着有用。你跟他保持联系,但不要走得太近。北洋的军官,跟关外的势力走得太近,会惹人闲话。”
“标下明白。”
袁世凯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陆铮身上,停了片刻。
“陆铮,”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陆铮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袁世凯用人的标准是“有用”,他看重一个人,是因为这个人有用。他夸一个人,是因为这个人做了值得夸的事。但“最看好”三个字,不是夸,不是认可,而是一种托付。
陆铮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抱拳鞠躬。
“标下定不辜负袁大人期望。”
袁世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陆铮转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袁世凯的声音。
“路上小心。雪大。”
陆铮回过头,袁世凯已经低下头去看桌上的文件了,像刚才那番话从来没说过一样。
他走出院子,翻身上马。冷风扑面而来,吹得脸生疼。赵秉钧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袁大人很少对人说这种话。你好好珍惜。”
陆铮点了点头,策马而去。
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身后,保定城的灯火渐渐模糊,消失在风雪中。他骑在马上,脑子里反复转着袁世凯那几句话——“兵权绝不能放”“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
这不是普通的叮嘱,这是在交底。朝廷要派人来北洋,袁世凯要守住北洋的根基。而他,被放在了守门人的位置上。不是因为他有本事,是因为他可靠。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保定城的方向。大雪纷飞,什么都看不清了。
“驾。”他踢了一下马肚子,加快速度,往小站的方向骑去。
回到小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营房门口的哨兵看见他,啪地立正敬礼。陆铮点了点头,大步走进协统部。
吴佩孚还没睡,在花厅里看文件。看见陆铮进来,放下手里的纸:“三弟,袁大人找你什么事?”
陆铮关上门,把袁世凯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朝廷要派满人将领,袁世凯要守住兵权,还有那句“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
吴佩孚听完,沉默了很久。
“袁大人这是在布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朝廷要收北洋的权,袁大人要保北洋的兵。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窗外的雪,转过身。
“三弟,你记住——不管朝廷派谁来,不管袁大人最后怎么样,第四协的兵,只能听你的。”
陆铮点了点头。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操场上白茫茫一片,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远处,保定城的方向,灯火早已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