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爬出来，弯著腰，快速撤离。

    走出大约二里地，身后的枪声忽然密集起来。陆铮回头看了一眼——日军的第三波进攻开始了。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第三波进攻也会被打退。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直到俄军的子弹打光，直到日军的尸体堆满山坡，直到那座高地被攻下来。

    这就是战争。

    回到山谷营地，已经是深夜了。

    陆铮坐在篝火旁，翻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赵大山端著一碗热汤走过来，放在他身边。

    “队官，喝口汤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陆铮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野菜和面粉煮的，没什么味道，但很暖和。

    “队官，”赵大山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标下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您觉得，日本人能打赢吗？”

    陆铮沉默了片刻。

    “能。”他说，“但代价会非常大。”

    “多大？”

    “大到日本全国都会哭。”

    赵大山愣住了。

    陆铮看着篝火，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说，“最重要的是——日本人教会了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未来打仗，靠的不是勇气，是火力。”他指著远处的方向，“今天你看到了，日军的士兵多英勇？冲上去，倒下去，再冲上去，再倒下去。可有什么用？俄军的机枪一扫，一片一片地倒。”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回去之后，我要告诉袁大人——北洋必须换装机枪。不是一挺两挺，是越多越好。没有机枪，上了战场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