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哨,三十两。第二哨,三十两。第三哨,三十两。剩下十两,给伙夫、马夫、文书。”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我一份不留。”
李二虎眼眶红了:“队官,这不行您自己也得留点”
“我留什么?”陆铮笑了,“我一个月十几两饷银,够花了。你们呢?你们一个月几两银子,家里好几口人要养活。这五两银子,够你们娘们孩子吃好几个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当官的要是只想着自己,谁还跟着你卖命?”
没人说话了。
陈有才低着头,嗓子有点哑:“队官,标下跟了您这么久,服了。真的服了。”
“别废话。”陆铮把银子塞到他手里,“拿回去,给弟兄们分了。记住,是我陆铮请弟兄们喝酒的。”
“是!”
银子分下去的时候,新编第一队炸了锅。
“队官把银子全分了?”
“一百两,一文没留?”
“真的假的?”
赵大山站在操场上,扯著嗓子喊:“真的!队官说了,他一份不留,全给弟兄们!第一哨三十两,第二哨三十两,第三哨三十两,剩下的给伙夫马夫!”
士兵们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队官万岁!”
“跟着队官,有奔头!”
“誓死效忠队官!”
陆铮站在屋门口,看着那群欢呼的士兵,嘴角微微翘起。
一百两银子,买一百二十颗心。这笔买卖,太值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只是收买人心。他是真的觉得,这些兵比他更需要这笔钱。
在后世,他见过太多当官的吃兵肉、喝兵血。他做不到。不管在哪个时代,他都做不到。
当天晚上,赵大山偷偷来找他。
“队官,标下有个东西给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块碎银子,加起来大概五六两。
“这是弟兄们凑的。”赵大山说,“您把一百两都分了,自己一文不留。弟兄们过意不去,各棚凑了点,给您送来。”
陆铮看着那些碎银子,沉默了很久。
“老赵,”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告诉弟兄们,这银子,我收下了。但不是我自己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他在小站镇上看好的一处院子,想买下来当队部的活动场所。
“我打算用这些银子,在镇上租个院子,给弟兄们当活动的地方。让他们休息的时候有个去处,喝喝茶、看看书、下下棋。别成天泡在赌场酒馆里。”
赵大山愣住了,然后重重点头。
“标下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队官。”
“嗯?”
“标下当了十几年兵,跟过七八个官。您是最好的一个。”
说完,他转身跑了。
陆铮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窗外,月光洒在操场上。远处传来士兵们的笑声和说话声,暖洋洋的,像过年一样。
他想起后世的一句话:带兵,就是带心。
心齐了,什么都好说。